他低頭看了看那把鋤頭,又抬頭看了看西周——混混們的屍體己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地上幾道暗色的痕跡還在證明剛才發生過什麼。
路燈在頭頂嗡嗡地響著,灰霾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渾濁的黃色。
“都上車吧,”維吉里烏斯的聲音從車門處傳來,“檢查站還在前面等著,別在這裡耽誤太久。”
“檢查站……”辛克萊的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來,依然有些發緊,“我們真的要過那個檢查站嗎?”
“除非你打算遊過K巢的圍牆。”維吉里烏斯說。
辛克萊沒有再說話,但臉色依然不太好。
羅佳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沒事的,辛克萊,不就是過個檢查站嗎——你連賭場都闖過了,還怕這個?”
“賭場和檢查站不太一樣吧……”辛克萊小聲說。
“有什麼不一樣的,”羅佳說,“都是要排隊,都是要回答問題,都是要假裝自己很鎮定,你上次賭場裡裝得挺好的。”
辛克萊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最後只是輕輕撥出一口氣,然後跟著羅佳一起走上了巴士。
張田是最後上車的,車門在他身後關上了,發出一聲輕響。
引擎的低鳴聲重新響起,巴士緩緩啟動,沿著後巷的街道向前駛去。
窗外的路燈一明一暗地從車窗上滑過,把車廂裡的影子拉長又縮短。
張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鶴嘴鋤靠在腿邊,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上。
“檢查站是什麼樣的?”他問。
坐在前面的格里高爾側過頭來:“K公司的檢查站,據說很嚴格——身份驗證、簽證檢查、行李掃描、生物識別——一套流程走下來,少說也要半個小時。”
“這麼久?”張田問。
“久是久,但至少安全,”格里高爾說,“K巢的治安是都市裡最好的幾個巢之一,原因之一就是檢查站把關把得嚴。”
“那如果我們過不去呢?”
格里高爾沉默了一下:“那就只能繞路了。”
張田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
他把鶴嘴鋤換了個位置靠好,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。
灰霾在夜色中越來越濃,路燈也越來越稀疏,像是正在駛入一片更荒蕪的區域。
巴士穿過一片低矮的建築群,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亮光——不是霓虹燈的那種彩色光芒,是那光芒更偏向穩定的白色,其中夾雜著一些帶有舒緩感的綠色。
那道光芒正在越來越近。
“檢查站快到了。”格里高爾說。
張田眯起眼睛,透過車窗看向那道越來越近的白光。
隨著距離拉近,那些光點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——是高聳的金屬門架,門架上嵌著一排排燈管,把門架下方的區域照得如同白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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