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士在道路上顛簸前行，引擎的低鳴聲在兩側的樹影間來回反彈。
那些穿白色外套及盔甲的身影每隔一段路就會出現一次——有時是兩三個，有時是五六個，像被某種看不見的線串聯起來的哨兵。
從車上下來解決他們，又回來，一來一回讓大家愈發不安起來。
首到他們遇到第三批攔路的審判官們，卡戎索性一個油門，巴士首接碾了過去，將其中一個審判官首接撞飛到旁邊的樹叢裡。
“他們又來了，”羅佳趴在車窗邊看著審判官們逐漸縮小的身影，“這些人是真的不知道累嗎？”
“他們並不在乎，”浮士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，“對他們來說，抹殺異端比自己活著更重要。”
張田靠在車窗邊，目光落在那群追兵身上。
他們手裡握著長柄的錘子，在奔跑中揮舞著，像是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。
那些錘子的柄很長，幾乎和他們的人一樣高，但錘頭卻很小，像一顆被拉長了的釘子。
“默爾索先生。”張田開口。
默爾索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。
“他們叫釘與錘，”張田說，“為什麼我只看到錘子，沒有看到釘子？”
車廂裡安靜了一瞬。
希斯克利夫也轉過頭來，像是被這個問題勾起了興趣：“對啊，我也想問這個——光有個錘子沒有釘子，那錘子用來敲什麼東西？”
默爾索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組織語言。
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依然平穩：“因為目前見到的都是【執錘者】。”
“執錘者？”張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。
“釘與錘中，執錘者的職責是審判與懲戒，”默爾索說，“他們負責揮舞錘子，將【異端】敲碎，而那些釘子——【執柄者】——負責決定誰該被審判。”
“執柄者”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重量。
張田看著他的臉，又看了看窗外那些還在追來的審判官，手裡的鶴嘴鋤被他握緊了一些。
“所以，”格里高爾的聲音從前面傳來，帶著一絲凝重，“我們現在遇到的都只是打手，真正說了算的還沒露面。”
“看起來是這樣，”浮士德說，“執柄者的數量通常遠少於執錘者，但他們的存在決定了整個組織的方向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我們還沒見到真正麻煩的傢伙，”希斯克利夫嘖了一聲，“那這些攔路的算什麼——開胃菜？”
“可以這麼理解。”浮士德回答他。
張田沒有再問。
他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，己經看不見那些審判官了——巴士的速度比他們快的多。
道路兩側的樹木開始變得稀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低矮的建築輪廓。
那些建築的屋頂覆蓋著積雪，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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