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的血汙也很重，辛克萊一下子就被某種嗆人的血腥味籠蓋了。
辛克萊下意識就抱住張田，就好像是孩子做下噩夢，然後抓住了某種毛絨玩具熊當依託一樣。
張田也沒有在意，只是這樣抱著。
自己像辛克萊這樣哭過嗎 ，張田心裡突然想到。
好像，不記得有過那種時候了。
或者說，自己那模模糊糊的記憶裡，似乎找不出能讓自己傷心的東西。
那為什麼，看著埃菲死去，或是看著辛克萊這般破碎的時候，連著他的心也碎掉了？
張田就這樣想著，任憑辛克萊的血淚交加，染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辛克萊的抽泣慢慢變弱，身體也漸漸不再抖了，
但他的手還攥著張田後背的衣服，攥得很緊，像是攥著什麼隨時會漂走的東西。
“我，”辛克萊的聲音從張田肩窩裡悶悶地傳出來，沙啞破碎，“我再次變得一無所有了……僅僅一夜之間。”
張田垂眸，那對深綠色的眼眸宛如海的深處，看著辛克萊微微發抖的身軀。
“那個時候……還沒有人會仗著【釘與錘】的名號到處炫耀，也看不到這麼多人聚在一起，招搖過市。”
辛克萊的聲音又響起來，斷斷續續的，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往上浮。
“但是，不知從何時開始……自稱【鐵錘教】的人們，陸續來到了鎮上……”
羅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比平常溫和了不知道幾倍：“好了，小傢伙，講到這裡就可以了……”
辛克萊終於鬆開了攥著張田衣服的手，退後了一步，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臉。
他臉上的血和淚混在一起，擦不乾淨，他也懶得再擦了。
他只是低著頭，看著自己沾滿血汙的雙手，像是想確認那雙手還是自己的。
“有時候我仍然會覺得，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境，而我只是還沒能從噩夢中醒來罷了，每天早上從睡夢中甦醒時……我總會想……”
辛克萊聽著火焰噼啪的聲音，似乎是知道某些事情己經再不可能。
但他還是開口了。
“也許這次醒來時映入眼簾的……就能是我所熟悉的……家中的天花板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終於忍不住，再次泣不成聲。
然後他被張田再一次抱住，輕輕拍拍背部。
所有人能做的，只有等待他平靜下來。
首到三五分鐘後，辛克萊的抽泣聲終於安靜了。
張田也緩緩鬆開辛克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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