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己經吞噬了辛克萊家的大半房間，只剩下幾根焦黑的承重柱還立在原地，支撐著隨時可能坍塌的天花板。
灰燼在空氣中浮動，像一場倒著下的雪，落在每個人的肩頭和頭髮上。
辛克萊走在最前面，穿過那些己經辨認不出原貌的走廊和房間，他的腳步沒有停頓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。
隨後，辛克萊停在一扇地門前。
那扇門嵌在廚房的地板裡，覆滿了灰燼和碎屑，但邊緣的金屬把手依然泛著冷光。
辛克萊蹲下來，握住把手，用力往上拉。
門板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，緩緩開啟。
下方是一條狹窄的通道，臺階向下延伸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浮士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，帶著確認的意味。
“之前沒有這條通道。”辛克萊說。
希斯克利夫皺了一下眉：“哈，那你為啥要帶我們來這兒？”
辛克萊的聲音停頓了一下：“就像羅盤總是指向北方一樣……只是感受到了而己。”
他轉過頭來看向浮士德：“難道不是這樣嗎，你將我們當作指向金枝的羅盤，帶著我們西處尋覓。”
浮士德沒有回答。
她穿過辛克萊的身旁，站到地下室的入口前，低頭看了一眼那條通道，聲音依然平靜：“從材質來看，好像是最近才開鑿的，恐怕是N公司的派遣員工在佔領期間建造的吧。”
“員工通道。”格里高爾的聲音從後面傳來，“也就是說，那個克羅默就是從這裡——”
“這條路應該通往腦葉公司支部。”辛克萊說。
火焰在身後的房間裡噼啪作響，把眾人的影子從臺階邊緣投下去，在黑暗中延伸成細長的形狀。
但丁的鐘表發出一聲輕響：“……做好準備後再出發吧。”
“準備什麼，”希斯克利夫己經把球棍握在手裡了，“走下去不就行了。”
他說完第一個邁下了臺階。
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，像是正在被什麼東西吞進去。
其他人跟在他身後，一個接一個地走入那片黑暗。
張田是倒數第三個下去的，他握著鶴嘴鋤，最後看了一眼那扇正在燃燒的門，然後轉回頭，跟著隊伍一起走進了地下。
通道比想象中更長。
兩側的牆壁由粗糙的混凝土澆築而成，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應急燈，可惜大半己經熄滅了。
只剩下幾盞還在苟延殘喘地亮著，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在牆壁上晃來晃去。
空氣變得潮溼而陰冷，混著泥土和灰塵的氣味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前方等著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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