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注意到男人眼神變化的，是林薇。
女人的感覺天生敏銳。
那人的目光掃過窩棚裡的佈局、人員、最後定在牆角那張軍用地圖上。
整個人的呼吸節奏都變了。
這種反應，老百姓可做不出來。
“榮霞，給他點水。”林薇沒動聲色。
榮霞端來水，用小勺一點點喂到那人嘴邊。
他喝了兩口，喉結滾動，乾裂的嘴唇上多了一層水光。
林薇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。
那片阿莫西林起了效，高燒正在退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林薇的語氣溫婉，像是在跟鄰居嘮家常。
那人沒回答。
他的眼珠轉了一圈，從林薇臉上移開，掃過門口站著的趙西海、蹲在角落啃饅頭的山子、再到正靠著門框的秦崢。
“這是什麼地方？你們是什麼人？”聲音很小，林薇也勉強聽清。
一個被打得半死的人，醒來第一件事不是哭訴求救，而是反過來盤問。
林薇給了他一個模糊的回答：“太行山區，我們是當地的老百姓。”
那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。
他沒有反駁，但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老百姓？屋子裡幾人都帶著槍。
不過他也看得出來，這裡的大部分人，確實具備農民的特徵。
粗糙的手、黝黑的臉、還有那股子莊稼地裡才有的泥土氣。
至少，不是鬼子的人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儘量提高聲音。
“我姓劉，叫劉波。”
“唰！”
秦崢的耳朵豎了起來。
劉波只說了六個字，秦崢腦子裡就“嗡”了一下。
這口音，軟糯、尾音拖長、聲調偏平，帶著一股奇特的腔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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