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,臨時隊部。
秦崢把自己的想法,跟馬山和趙西海一說,兩人都愣住了。
“讓他去縣城開飯店?”趙西海的眼珠子瞪的溜圓,“秦先生,你沒開玩笑吧?那可是鬼子的心窩子!”
“正因為是心窩子,才更有價值。”秦崢的手指,在地圖上縣城的位置點了點。
“我們現在是睜眼瞎,鬼子什麼時候調兵,調了多少,我們一概不知。每次都是等鬼子打到家門口了,才被動應戰。長此以往,我們遲早被他們耗死。”
“我們需要一雙眼睛,一雙能插進縣城裡,盯住鬼子一舉一動的眼睛。”
馬山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:“秦先生說的對。建立我們自己的情報站,是該辦了。可是……韓太平這個人,信得過嗎?他畢竟當過土匪,還跟偽軍有過來往。”
“信不過,”秦崢說,“但可以用。”
他看向馬山:“他父母在這裡,就是最好的人質。他貪財,怕死,正因為這兩點,才有了處事靈活。只要我們給的好處足夠多,給的壓力足夠大,他就會老老實實的為我們辦事。”
“而且,”秦崢笑了笑,“一個圓滑、市儈、見人說人話、見鬼說鬼話的飯店掌櫃,比一個根正苗紅的革命戰士,更適合在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生存。”
馬山被他說服了。
趙西海還是有些猶豫:“開飯店,得要本錢,要門路。咱們上哪弄去?”
“本錢,不是問題。”秦崢指了指牆角那幾個從韓家大院繳獲來的木箱,“裡面的金條,足夠在縣城最繁華的地段,開一家頂好的酒樓了。只不過太高調了不好,開個中等飯店就行。”
“至於門路......”他看向門外,韓太平正蹲在火堆旁,跟他爹吹噓著自己這兩天的“英雄事蹟”。
“專業的事,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來。”
秦崢把韓太平叫了進來。
當韓太平聽到秦崢的計劃時,整個人都傻了。
“恩......恩公,您......您這是要我的命啊!”他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鼻涕眼淚一把抓,“縣城裡到處是鬼子漢奸,我......我就是個顛勺的,我幹不了這個啊!”
“幹不了?”秦崢沒扶他,只是慢悠悠的端起茶碗,吹了吹熱氣,“也行。我也不為難你。明天一早,你帶著你爹孃,還有你那幾個兄弟,從哪來,回哪去。”
“吳老三那邊,我會去打招呼。至於你們出了這片山,是死是活,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韓太平的哭聲一下就停了。
他看著秦崢毫無波瀾的臉,冷汗一下就下來了。
他能去哪?
跟著這夥“神仙”,有吃有喝,有槍有人,爹孃也能安頓好。雖然危險,但好歹有條活路。
要是自己走了,不說外面那些想搶他錢的散兵遊勇,光是這冬天的嚴寒,就夠他們一家喝一壺的。
“恩公!”韓太平猛地磕了一個響頭,聲音都變了調,“我幹!我幹還不行嗎!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秦崢放下茶碗,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,“放心,虧待不了你。以後,你就是咱們‘太行之虎’在縣城裡的大掌櫃。你的飯店,就是咱們插在鬼子心臟上的一把尖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