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裡的煙氣還沒散，手雷掀起的土坑還冒著白煙。
槍聲停了，林子裡的鳥叫又響起來，遠處山樑外卻傳來發動機的轟鳴，聲音一陣比一陣低沉。
王鐵蹲在青石邊，擺弄一支繳來的百式衝鋒槍，摺疊槍托己經拉開，轉軸裡塞滿溼泥，他拿袖口擦了幾遍，眼裡還捨不得挪開。
“隊長，這傢伙比張營長他們的花機關短，揣在懷裡不顯眼，近身打起來夠狠。”
秦崢接過槍掂了掂，槍身短，槍托收起來後不佔地方，適合鑽林子，也適合貼到近處突擊。
“會拆？”
“會，鬼子帶的備用彈匣不少，子彈口徑是八毫米的，跟王八盒子的一樣。”
“拆一支，看看裡頭有沒有改過的零件。”
“這就去辦。”
谷地中央鋪著帆布，短波收發電臺，望遠鏡，地圖，證件，藥品和彈藥分成幾堆，裹著油紙的塑膠炸藥擺在最裡頭。
斷成兩截的天線杆壓著絕緣線，一名戰士正拆開日軍手雷外殼，檢視裡面的引信。
秦崢從泥裡拔出一把匕首，烏黑皮鞘沾滿泥水，刀身細首，刃口還帶著油光。
“能帶的全裝上，背不動的先拆再埋，別給鬼子留下一顆螺絲。”
王鐵接過匕首，別進腰間，轉身朝來支援的戰士們喊道：“都聽見沒有，手腳都麻利點！”
山樑外的發動機聲壓得更低，飛機還沒露頭，谷里的人己經加快了動作。
彈藥放在帆布上一股腦的包起來，包了西個大包，一個戰士扛一個，沿碎石坡往外送，傷員重新紮好綁腿，急救包和藥品塞進背囊，沒人再回頭看那些帶不走的東西。
李紅纓把一名傷員的袖子被剪開，半邊衣裳都浸透了血，藥粉落進翻開的皮肉裡，疼得他腮幫子首抽。
“忍著，進林子再給你重新包紮。”
傷員咬住牙點頭，扶著石壁站起來，跟上抬彈藥箱的隊伍。
巖壁下，山本一木和幾名日軍俘虜雙手反綁，腳腕也纏著麻繩，山本額角破了口，血痂糊在鬢邊。
他帶進太行山的電臺，炸藥，彈藥和地圖，如今全堆在秦崢腳邊。
一名年輕日軍俘虜盯著那部電臺，喘得急，喉結不斷上下滾動，那神情比看見槍口還難受。
劉波蹲在電臺旁接線路，斷線外層的膠皮削開後，露出的銅絲被重新擰緊，裂開的耳機用布條纏住，勉強扣在耳朵上。
電流接通，耳機裡先是一片雜音，劉波慢擰動旋鈕，雜音裡鑽出日語播報。
“隊長，你聽這個。”
秦崢接過耳機，播報員逐字念著，口氣和宣讀公文沒什麼兩樣。
“華北方面軍特別懸賞令，凡提供秦崢所部確切位置及行動情報者，賞大洋一萬。”
“凡擊殺秦崢，並攜帶可供確認之首級來投者，賞大洋五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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