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可能是在警告。
”秦崢的眼神冷了下來，“甚至是，在挑釁。”
“誰會用鬼子的頻段給你發警告？”劉波的聲音裡全是困惑，“這不是多此一舉嗎？萬一咱們沒繳獲電臺，或者電臺壞了，這條訊息不就白髮了？”
“不，對方算準了我們會繳獲電臺，”秦崢的指尖在記事本上輕輕敲擊，“這場伏擊，我們打得太順了。
對方就是要讓我們繳獲這部開著的電臺，聽到這段話。”
他沒有回答劉波的問題，視線重新落回記事本上，往前翻了幾頁。
那裡潦草地記錄著補給計劃和聯絡暗號，大多是縮寫和代號。
突然，其中一行用平假名標註的日文，讓他的目光驟然停住。
“聯絡點：趙家堡，暗號：鵲歸巢。”
趙家堡。
這個名字讓秦崢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，像一頭在暗中鎖定獵物的狼。
趙家堡就在太行山東麓，距離趙西海的趙家莊只有不到二十里山路，那個地方，他太熟了。
“鵲歸巢……”劉波也看到了那行字，他雖然不懂日文，但“鵲”和“巢”兩個漢字還是認得的，他的呼吸都放輕了。
“隊長，這……這難道是說，鬼子在太行山東麓，咱們的地盤上，有一個聯絡點？”他的聲音裡帶著驚疑，“那個位置，離咱們後山的補給線只隔著一道山樑。”
秦崢“啪”地一聲合上記事本，塞回懷裡。
一個潛伏在根據地腹地，緊挨著補給線的日軍聯絡點，就像一顆埋在心臟旁邊的炸彈。
就在這時，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碎石被軍靴碾過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聲音由遠及近，清晰地迴盪在狹窄的溝道里，每一次響動都像踩在兩人的心跳上。
劉波瞬間繃緊了身體，手己經摸向了腰間的駁殼槍。
秦崢按住他的手，搖了搖頭，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：別動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甚至能聽到幾句含混不清的日語對話。
然後，聲音又漸漸遠去，朝著斷崖的方向。
秦崢透過藤蔓的縫隙向外望去，瞳孔裡映出三個穿著土黃色軍裝的身影。
三個日軍士兵正端著槍，貓著腰，小心翼翼地沿著他們留下的假腳印，快速向斷崖方向追去。
最後一個日軍的背影消失在石壁的轉角處。
山谷重歸死寂。
“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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