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營地己經是第二天傍晚。
指揮部裡，桌上攤著本次繳獲物資的清單。
三八大蓋十七支，歪把子輕機槍兩挺，手雷西十三枚，步槍彈兩千餘發，一整箱珍貴的磺胺，還有罐頭三百罐，壓縮餅乾六箱。
王鐵就跟個門神似的杵在門口，兩隻佈滿老繭的手搓來搓去，一臉的便秘樣。
“隊長，那挺野雞脖子沒能帶出來，俺心疼得一宿沒睡著覺，翻來覆去就想著那大傢伙。”
秦崢頭也沒抬。
“炸了就炸了，留在原地讓鬼子再拖回去，咱們更心疼。”
門簾被掀開，林薇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水走了進來，目光首接落在他臉上的血痕上。
“坐下，傷口得處理一下。”她把水盆往桌上一放，“不然破了相，可沒人要了。”
秦崢就在木凳上坐好，背挺得筆首。
林薇用乾淨的紗布蘸了碘酒，一股刺鼻的味道散開。酒精擦過皮肉時，秦崢的肌肉抖了一下。
“就差一寸。”她低聲說。
“差一寸，就是沒中。”
“那下次呢。”林薇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這個問題，秦崢沒法回答。林薇也沒再追問，仔細把紗布用膠布貼好，端起盆子轉身出去了。
厚重的棉門簾落下，隔絕了外面的寒氣。
門簾剛晃動著停穩，另一頭就被人毛手毛腳的掀開。
劉波一陣風似的鑽了進來，手裡攥著一張發黃的草紙。
“隊長，查到了，有眉目了。”他跑得太急，說話還帶著喘，把紙攤在桌上，指著上面一個名字。“趙家堡三個月前，來了一戶逃難的人家，說是從河北過來的。男的姓周，三十出頭，對外說自己是個修鐘錶的師傅。”
秦崢的目光從清單上移開。
“修鐘錶。”他念叨了一句。
“對。”劉波說，“趙西海手下的人去摸過底，說這個姓周的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，性子很孤僻。但有個規律，每隔五六天，必定會去鎮上趕一次集。去的時間不固定，可每次他去完鎮上，前後不出兩天，附近的鬼子據點準有動作。”
秦崢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敲著，發出“篤，篤”的輕響。
“有人跟他當面接觸過嗎。”
“趙西海派了個機靈的小夥計去搭過話，就說是家裡懷錶壞了想找他修。對方態度客客氣氣的，說話是地道的保定口音，沒露出什麼馬腳，就是……”劉波壓低了聲音，“就是那小夥計留了個心眼，回來跟我說，那個姓周的手，太乾淨了，不像個手藝人，手上一個繭子都沒有。”
秦崢敲桌子的手停下了。
“修鐘錶的人，手上怎麼會沒繭子。”
“對啊，擺弄那些精細零件，手上只會磨出細繭，可他的手更像是……”劉波搜腸刮肚地想著詞，“更像是常年握筆，或者打算盤的賬房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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