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西海一臉錯愕：“隊長，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秦崢沒有解釋，將那本從日軍大尉身上繳獲的記事本翻到其中一頁，推到桌子中央。那一頁上，用日文記著幾個漢字：趙家堡，聯絡點，太行鵲。
“這是那個大尉的作戰筆記。裡面寫的很清楚，趙家堡是他們的一個秘密聯絡點，而太行鵲，就是他們安插在太行山裡這張情報網的代號。”
趙西海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。“嘶……鬼子的釘子都埋到咱們的根據地腹地了？”
張靈拿起那份審訊記錄，又看了看秦崢的筆記，兩份情報一對，正好能對上。
秦崢說：“不只是一顆釘子這麼簡單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牆上掛著的手繪軍事地圖前，用手指在上面點了幾個不起眼的位置。
“黑石坡伏擊戰之前，我的行軍路線，只有指揮部的三個人知道。訊息洩露出去，只有兩種可能。要麼，是我們的電臺在發報時被日軍截獲並破譯了。”
“電臺的可能性有多大？”張靈追問。
“不大。”秦崢搖頭，“劉波每次發報都嚴格遵守紀律，時間絕不超過三十秒。日軍的測向車就算再先進，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定位並破譯，時間上根本來不及。所以，不是他們截獲了電報。”
他轉過身來。
“是有人，提前把我會走哪條路，首接告訴了他們。”
趙西海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，咬著牙說：“那個姓周的，我今晚就帶人去把他給綁了，非得把他嘴撬開不可。”
“不急。”秦崢搖了搖頭，重新坐回桌前。“抓了一個姓周的，明天就可能冒出個姓李的，姓王的。太行鵲是一張網，我們現在只看到了網上的一隻小蜘蛛。你一動手，只會打草驚蛇，網背後真正的主人會把網收回去，再想找到蛛絲馬跡，就難如登天了。”
張靈盯著秦崢：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給他點情報。”秦崢的手指在草紙上輕輕一點，正好點在周姓那個名字上。“既然他那麼想知道我們的動向，我們就讓他知道。讓他把我想讓田中知道的東西，一字不差地報回去。”
張靈一愣：“將計就計？你想喂假情報給他。”
“田中這個人，心高氣傲。”秦崢說，“他之所以不完全相信太行鵲的情報，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能看穿我的所有計劃，覺得我不過如此。那好，就讓他再看穿一次。”
“看穿什麼？”趙西海沒跟上思路，急著問。
秦崢的手指移到了地圖上，用炭筆在地圖上的一個縣城位置，重重地畫了一個圈。
“讓他以為，我的下一個目標，是武安縣城裡的日軍軍火庫。”
“武安？你瘋了？”張靈反駁道，“那裡駐紮著鬼子一個整編大隊，城防工事完善，我們這點人去打，就是拿雞蛋碰石頭。”
“所以我根本不打武安。”秦崢的手指，緩緩地從武安那個圈上移開，滑向旁邊一個被忽略的小村莊，那裡只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黑點。“我打的是這裡。”他用炭筆的末端，在那小黑點上用力一點，“田中的指揮部。”
“等他調集重兵，以為自己又一次預判了我的行動，傾巢而出跑去武安救火……我要端的，是他的老巢。”
趙西海看看地圖，又看看秦崢，一時被這個計劃的膽大包天驚得說不出話。
張靈沒有立刻說話，他緊盯著地圖上那個被秦崢點中的小村莊，腦子裡飛快地推演著整個計劃的可行性和風險。
終於，他把那份審訊記錄仔細地摺好，塞進口袋，抬起頭。
“你需要多少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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