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具黑色身體越過公路上方,砸落在後車燈照不到的路段,只剩衣料翻卷的輕響,很快便被引擎聲蓋了過去。
車廂內沒人開口,只剩急促呼吸和鐵輪碾過碎石的震動。
趙西海捂緊流血的手腕,視線停在秦崢身上,半天沒有挪開,他跟隨隊長多年,從未見過有人能在這點地方把秦崢逼到如此地步。
“隊長,你胳膊上有傷!”
劉波指向秦崢左臂,聲音己經變了調。
秦崢低頭檢查,才發現衣袖裂開了一道口子,皮膚上留下淺窄刀傷,周圍的血肉己經泛出黑紫色。
麻木從傷口向肩膀擴散,幾根手指也開始失去知覺。
“媽的,還是著了他的道。”
秦崢活動兩下手掌,手指卻不怎麼聽使喚。
林薇立刻開啟醫療包,剪開染血的袖管,用消毒液沖洗傷口,又抽出配好的血清,針頭扎進傷口上方的肌肉。
“除了發麻,還有什麼感覺?”
“像灌了二斤假酒,腦袋發飄,腿也不太聽使喚。”
秦崢還想笑兩聲,唇色卻己經發白,額頭也滲出了細汗。
卡車整夜沒有減速,車輪碾著山路向西疾馳,首到天邊透出魚肚白,後方的槍聲才徹底消失。
黎明前,眾人終於衝進太行山深處。
後山防空洞裡燃著一堆小火,溼木柴不時吐出白煙,石壁上的水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。
秦崢靠坐在石壁旁,左臂己經重新包紮,傷口周圍的黑紫色逐漸退去,身體仍舊提不起多少力氣。
“這幫鬼子到底算什麼東西?”
山子擦拭步槍時幾次抬頭,手掌始終握不穩槍管。
“跑起來追得上汽車,殺人連個響動都沒有,孃的,山裡的狼都沒這麼邪門。”
“接受過專門訓練,身體也讓藥物改過了。”
秦崢轉動仍然發木的左手,腦中又浮現出狐狸面具貼近車廂時的模樣。
“田中這次放出來的,全是不要命的瘋狗。”
張靈坐在火堆另一側,臉色陰沉得發青。
昨夜突圍時,他手下又折了十幾個弟兄,屍體大多留在公路兩旁,身上插著無聲射來的弩箭,連開槍還擊的機會都沒有。
那些黑衣人懂得藏匿行跡,也懂得挑選致命部位,行事路數與普通軍隊毫無關係,分明是一群專門受訓的殺手。
“隊長,鬼子密室裡帶出來的東西都在這裡。”
劉波抱來十幾本研究筆記,封皮沾著灰土和乾涸血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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