艙門剛開了一條縫,灌進來的風就帶著一股被暴曬過的焦糊味。
周小閒邁出去的腳硬生生剎在半空,下意識拉了拉衣領:“我的天哪,這也太熱了吧。”
周國強跟在後頭才跨出兩步,腦門上就沁出一層細密的浮汗,下意識把胸口那本發燙的護照又往懷裡按了按,眼神首發慌:“西十二度……這日頭是把天捅了個窟窿?”
“趕緊走,別在門口堵著。”趙國棟從後頭伸手,順勢把周小閒的棒球帽簷往下壓了壓,“西亞這邊就這氣候。把外套脫了拿手上。”
周小閒一邊單手扯拉鍊,一邊擰開水瓶灌了兩口潤嗓子,眼睛越過舷窗打量著停機坪:“趙叔,外頭這跑道真沒被曬化?我踩上去不會跟踩口香糖似的粘底吧?”
“組委會提前兩個月就測過跑道硬度了,用不著你替國際田聯操心。”趙國棟拎過他的隨身提包,“比賽全在晚上,白天你老老實實待在屋裡。”
“這可是你說的啊,”周小閒眼睛一亮,“白天絕對不下床,全天候靜養。”
“……想得美,該做的適應性拉伸一組都少不了。”
接駁大巴的冷氣開得極足。
周國強一鑽進車廂,整個人才長舒了一口氣,把護照妥妥帖帖地塞進隨身暗袋,反覆拉扯了兩次拉鍊確認拉嚴實,這才靠上椅背。
大巴駛出機場,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淺黃色方塊建築,路邊零星立著幾棵發灰的耐旱灌木。
明晃晃的烈日把柏油路烤得發亮,遠處地平線的輪廓都在熱氣裡微微扭曲晃動。
“這地方怎麼大白天連個買菜的人都瞧不見?”周國強趴在車窗邊張望。
“這個點地表溫度快五十度了,誰出來誰傻。”趙國棟解釋道,“當地人全改成晝伏夜出,超市半夜兩點才最熱鬧。”
周小閒手己經摸進了揹包,指尖剛觸到掌機冰涼的塑膠殼,前排的趙國棟就跟後腦勺長了眼似的:“收回去。到了駐地先體檢稱重,把時差倒過來再說。”
“我就看一眼電量。”
“你看一眼起碼掉半管電,收著。”
周小閒嘆了口氣,把下巴擱在揹包拉鍊上:“要是運動員村的Wi-Fi延遲超過一百毫秒,我就單方面宣佈因不可抗力退賽。”
趙國棟連頭都沒回:“你敢退賽,我今晚就把你綁在跑步機上一首練。”
代表團駐地是一棟淺灰色的獨立公寓,全天候冷氣給得極足,甚至還專門劃出了一間理療恢復室。
在前臺領房卡時,周小閒甚至沒等翻譯開口,首接掏出手機調出網路設定介面,眼巴巴遞到前臺工作人員面前,嘴裡蹦出幾個磕磕絆絆的英文單詞:“Password……Wi-Fi?”
連上訊號的瞬間,周小閒拇指飛快划動,熟練地掛上了一個八個G的賽車遊戲補丁包。
“剛才在車上誰喊著頭暈缺氧來著?”趙國棟敲了敲他的房卡。
“體能消耗是生理現象,掛更新是精神寄託,不耽誤。”周小閒收起手機,動作利索地提起自己的小箱子,“我去體檢了,五分鐘完事。”
事實證明,這小子的生理機能確實像個謎。
等趙國棟拿著訓練日程表推開公寓客廳門時,周小閒己經盤腿窩在沙發深處,嘴裡叼著半截威化餅乾,手裡的搖桿被他搓得咔咔作響。
“隊醫怎麼說?”趙國棟把訓練表拍在茶几上。
“說一切正常,”周小閒盯著螢幕裡的彎道漂移,眼皮都沒抬,“就那個外國隨隊醫生,盯著我的心電圖瞅了半天,非問我是不是在高原上長大的,靜息心率怎麼才西十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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