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駕到……!”
偏殿裡,群臣三五紮堆,閒談笑語,沒人搭理袁夜。他也不湊上前去熱臉貼冷屁股,只退到角落,袖手而立。
終於傳召入太極殿。
袁夜排在末尾,站定不久,劉總管尖著嗓子在龍椅旁高喊:“陛下駕到……!”
“恭迎陛下……!”
百官齊拱手,動作整齊如一。
太康帝緩步而出,落座龍椅,目光掃過殿內,開口道:“眾卿平身。”
“謝陛下!”
眾人這才首起身。
劉總管隨即揚聲:“有本早奏,無事退朝!”
這是老規矩,既是提醒,也是臺階……總不能讓天子開口問“今日有何事”,更不能叫哪個大臣貿然出列搶話,那便是失儀,輕則罰俸,重則獲罪。
話音未落,兵部尚書王建英己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“愛卿請講。”
太康帝眉梢微蹙,並非不悅,而是早知他要說什麼。
“陛下,逆賊六王己在汴州聚兵十萬,攻陷大半個東都洛陽。主帥趙天浩節節潰退,至今未作有效阻擊。
戰局危急,請陛下另擇統帥,將趙天浩押回京師問罪。”
王建英聲如金石,字字擲地,朝堂之上餘音未散。
滿殿文武齊齊一滯,有人倒抽涼氣,有人喉結滾動,連呼吸都輕了幾分。
六王拿下半座洛陽……那離京都,不過一馬平川。
太康帝指尖在龍椅扶手上緩緩一叩,眉峰驟然壓低,面色沉如墨染。
“諸卿以為,誰堪為主帥?”
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壓得整座大殿靜得能聽見袍袖摩擦的窸窣。
無人應聲。
武班列裡,幾人垂眸盯靴尖,幾人側身看同僚,更多人乾脆斂目屏息,彷彿腳下金磚突然生了刺。
勳貴子弟,多是蔭補入仕,騎射未熟,陣圖未通,真上了戰場,怕是連刀都握不穩。誰願拿性命賭前程?
就在這當口,袁夜目光微凝,心念一動……太康帝心底的聲音,清清楚楚浮了上來:
“一群廢物!蛀空朝廷的蠹蟲……朕早晚一個個拔乾淨!”
“國無事時爭權奪利,國臨難時縮頸藏頭。若西弟從襄州回師勤王,何至於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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