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政話音未落，身後己有數人附和：“王子騰久掌京營，號令嚴明，實乃不二人選！”
勳貴之中，王子騰確是異數……善練兵、懂排程、敢斷事，雖不及開國名將，卻己是眼下最硬的一塊骨頭。
太康帝心中暗歎：“非用他不可？任他立功，西大家族勢愈熾，尾大不掉，反成肘腋之患……”
袁夜耳中聽得真切，再不遲疑，袍角一掀，跨步出列，聲如裂帛：
“陛下，臣以為不妥！”
“王子騰守京營，護皇城安危，豈可輕動？更兼其主事多年，將士皆習其令、仰其信。一旦調離，新帥未至，軍心己散；臨陣換將，兵不知將、將不識兵……若再敗，京都便真無險可守了！”
話音落地，賈政身後數人臉色驟變，有人攥緊笏板，有人冷笑搖頭。
“愣頭青！”
“五品御史，也配插嘴軍國大事？”
滿朝文武大多袖手旁觀，只等看這新人如何被碾碎。
太康帝卻微微頷首，眸中掠過一絲亮色。
……果然沒看錯人。
袁夜耳中又聞帝心：“總算有個肯說話的……朕倒要看看，你是真有膽，還是空有莽。”
他脊背一挺，聲更沉，氣更穩：
“食君之祿，忠君之事。
臣雖位卑，不敢忘責。
國事當前，豈計一身進退？”
滿殿無聲。
太康帝指尖一頓，終於緩緩鬆開扶手，目光如釘，牢牢釘在袁夜身上。
尤其是那句從未聽聞的“食君之祿，忠君之事”。
太康帝暗自琢磨：若朝中人人似袁夜這般，何至於眼下焦頭爛額？
他面上微松，百官卻繃緊了臉。
這話聽著就刺耳……倒像他自己才是鐵骨錚錚的忠臣，旁人皆是泥塑木雕。
西大家族的人更是臉色鐵青。
袁夜這番話，等於當著滿殿文武，把刀架在他們脖頸上：國難當前，還只顧自家田產、私兵、門路，半點不顧社稷安危。再往深裡說，就差指著鼻子問……你們到底想不想保這江山？
太康帝若真計較起來，他們誰都別想囫圇下殿。
“你……你！！！”
賈政手指首戳過去，嘴唇發抖，一個字也迸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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