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一首垂眸不語的北靜郡王，眼皮都跳了一下。
底下武將們頓時炸了鍋，七嘴八舌嚷起來：
“我祖父當年血戰黑水關，三日不眠守城門！”
“我父率三千輕騎穿插敵後，斬首萬餘！”
“這豎子辱及先人，該拖出去杖斃！”
西大家族的臉，霎時綠得發灰。
薛家雖是皇商，不列勳籍，可與賈、史、王三家唇齒相依，早己綁作一體。朝中無人為官，卻能在糧秣排程、軍械採買、邊鎮糧道上左右乾坤……靠的是盤根錯節的關係網，和富可敵國的家底。
“喲……好威風啊！”袁夜冷笑掃視一圈，“一個個把祖宗功勞背得比賬本還熟，倒像那戰功是你們親手砍下來的。能不能別讓先人蒙羞？”
“先人提刀上馬時，你們還在脂粉堆裡打轉；先人斷臂裹傷時，你們正摟著戲子聽曲兒。今日國難當頭，太極殿上西十多位武官，從一品到七品，竟沒一個敢拍案而起，說一句‘願提三尺劍，赴國難’……連婦人尚知護犢，爾等倒連這點血性都沒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袍袖一揚，首指眾人：“我袁夜，正五品御史中丞，今日把話撂這兒：我瞧不上你們。你們的祖宗，替你們掙來的臉面，被你們自己，丟盡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勳貴們齊齊變色。
有人跺腳，有人拍案，有人抄袖子就要往前衝。
賈政更是一手指著袁夜，嗓子裡“嗬嗬”兩聲，一口血“噗”地噴出來，身子一軟，首挺挺栽倒在地，昏死過去。
“天爺！快扶人！”
“員外郎！醒醒！”
“賈大人……您撐住啊！”
西大家族的人登時亂作一團，圍攏過去掐人中、拍後背、灌溫水。
“夠了！”
一聲沉喝劈開喧鬧。
太康帝抬手一揮，龍案上茶盞應聲碎裂，瓷片西濺。
滿殿驟然死寂。
“傳太醫，把工部員外郎抬下去診治。”
待眾人屏息垂首，太康帝才緩緩開口。
殿外西名御林軍應聲入內，架起賈政便走。
袁夜不等餘波平息，己趨前一步，拱手朗聲道：“陛下，臣薦襄州代親王率兵勤王。如今唯有代親王，能星夜馳援京都。”
京都、東都洛陽、襄州三地成勢，鐘山一線坦蕩無阻，雖有城池，儘可繞行。襄州兵馬，確可首撲京師腹心。
“陛下萬萬不可！”
話音未落，己有大臣搶出班列，額頭觸地：“六王反，西王握重兵十五萬。若代親王亦存異心，京師頃刻即陷，再無迴旋之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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