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殿啞然。
有人喉結滾動，有人冷汗滑落，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……這黑鍋，誰敢接？接了，就是找死。
“陛下明鑑，臣等對代親王絕無半分誣陷之意！”
“是啊，誰敢誣陷代親王？臣等連想都不敢想！”
眾臣齊齊瞥向袁夜，目光如刀，旋即俯身向太康帝急聲剖白。
“哦？”袁夜介面道，“這麼說……諸位己握有代親王謀逆的確鑿憑據了？”
話音落地，滿殿鴉雀無聲。有人喉結滾動，有人額角沁汗，更有人袖口暗攥得指節發白。
……這嘴，是真不留活路！
他們哪知袁夜心裡也正叫苦：若非任務所迫，誰願這般硬頂？可眼下箭在弦上，不爭不行。
得罪百官？他早沒打算回頭。只要太康帝根基穩了，自己便是他最信得過的那根柺杖……柺杖再硬，也只撐一人。
旁人罵佞臣，他倒認得清：不結黨、不營私，專一攀附天子，圖的是實權實利，而非虛名清譽。
和珅當年何嘗不是如此？朝野側目，彈章如雪，可聖眷未衰一日；家財壓過國庫，門生遍天下，照樣穩坐中樞。
清流們個個自稱鐵骨錚錚，卻偏在皇帝勢微時噤若寒蟬。
如今太康帝正是困局最緊之時……此時伸手，是雪中送炭；待他羽翼豐滿再湊上去，不過錦上添花。
而錦上添花者，人人可為；雪中送炭者，卻只記一人。
袁夜要的，就是那個“只記一人”。
他言語鋒利、舉止果決，表面是莽撞犯上，實則是在告訴太康帝：此人己無退路，既不能投靠勳貴，亦無法自立門戶，唯餘效忠一途。
用，儘管用；升，儘管升……放心大膽。
官場確如刀山火海，可若腳下踩的是天子龍脊，縱使萬刃加身，又有何懼？
謀逆大罪尚可恕，唯獨背叛天子者，才真難逃一死。
“你們……當真掌握了代親王謀逆的鐵證？”
太康帝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如釘。
“若有，朕記爾等首功；若無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，“便是誣陷朕胞弟，誣陷我大禹親王，誣陷天潢貴胄。此罪，該當如何論處？”
殺意沉沉，壓得殿內燭火都似矮了三分。
“陛下！臣等萬不敢！”
“臣等一心為國，豈敢構陷親王！”
“實無此事，實無此事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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