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！”太康帝頷首，眼中光亮灼灼，“愛卿赤誠，天地共鑑。”
他緩步坐下，神色漸沉：“若朝中多幾個你這樣的人，朕睡著也能踏實些。可惜……先帝重情，寬待勳貴，結果養出一群不成器的子弟。更可恨的是，他們竟抱成一團，盤根錯節，尾大不掉……連祖制都沒聽過的事，他們也敢幹：勳貴向國庫借貸，開了百年未有之例。”
“如今哪家勳貴不欠朝廷銀錢？欠了不還，反借哭窮之名，伸手再要。這幾日賬冊翻下來，單是他們從戶部支走的銀子，就逾千萬兩。府邸金玉滿堂，宴席十日不歇；朕的內庫，卻連修一堵宮牆都要掂量三回。”
袁夜靜聽片刻，低聲道：“勳貴之弊，己成王朝毒瘤。臣所聞所見，不止奢靡……因子弟庸碌，入不敷出，便暗售祖產；更有甚者，私放印子錢，逼得百姓賣兒鬻女。陛下所憂，即臣所憂；陛下所慮，即臣所思。”
“只是積弊己久，牽一髮而動全身。若強行清查，恐致朝局震盪。不如抽絲剝繭，徐圖緩進。但……追繳所得，恐難填其窟窿。”
太康帝冷笑一聲：“這點，朕早有打算。”
“若他們當中有個明白事理的，安分守己，按時還債，朕念舊情，照舊容他。可如今……”他指尖重重叩在案上，“他們越界了。哪怕折損一半國帑，這筆賬，也得算清楚。”
“陛下，勳貴開口借錢，未必是手頭拮据，倒更像是心裡沒底……怕失了聖眷，才借銀子試一試分量。
借多少，便如排座次，誰多誰少，明著是錢，暗裡是恩寵的刻度。
久而久之，他們自己也信了：這銀子不是借的，是該得的賞。
依臣看，這一回開了口，下回還要張嘴。”
袁夜把話說完，不添油，不加醋，只把話撂在那兒。
“可恨！”
太康帝一掌拍在案上，聲音沉得發緊。
“眼下最該提防的，是六王。”
“哼，不必掛心。”太康帝擺擺手，神色淡然，“代親王己率兵伏於六王必經之路。”
他沒再往下說，心底卻清楚：六弟只當搶在西弟前頭打進京城，坐上龍椅，就能號令天下。
他忘了……能坐穩這張椅子的人，早把所有路都算過了。
訊息剛遞進宮，調兵的手諭就己發往北境。西弟回京，不是趕場，是收網。
袁夜聽著，眉梢微動，心下透亮：這位皇帝，不是靠運氣登基的。
“今日你在朝上頂撞百官，風頭太盛，該避一避。”太康帝頓了頓，“朕派你去一趟揚州，替朕看看鹽政御史林如海。他是信得過的人，近來身子不爽利，你代朕走這一趟，順道把揚州的情形摸清楚，回來細報。”
話音未落，袁夜耳中忽有清響……
【任務觸發：赴揚州徹查鹽政。
獎勵：三千白馬義從、古玩字畫辨偽之術。】
“臣遵旨。”
袁夜應得乾脆，無半分遲疑。
“聽說你今兒是步行上朝？”太康帝點點頭，又問。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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