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藏了太久,壓得太重。
袁夜伸手,將她鬢邊一縷碎髮別至耳後,聲音輕而篤定:“你放心。她不會少一根頭髮。但賈家傾覆那一日,我會讓你親眼看著。”
其實不必她說,賈家氣數,早己盡了。
林黛玉眼波微漾,踮腳在他頰邊輕輕一觸,聲音輕得像嘆息:“遇見你,是我這輩子,最妥帖的運氣。”
林黛玉緊緊攬住袁夜,聲音微顫:“能遇見你,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。”
袁夜凝望著她,眸光沉靜而溫熱,只輕輕點頭。
此時此刻,山盟海誓不是虛言,情意也非浮影。白頭偕老西字出口,便己落定成真,再不更改。
兩人相擁良久,未發一語,也無意迴避旁人目光,只將這一段溫存,靜靜收進心底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冷風忽至,林黛玉肩頭一縮,掩唇低咳兩聲。
袁夜即刻鬆開她,解下外袍裹上她單薄的身子。
“我該回去了,你也早些歸家。”
他嗓音壓得極輕。
“你先走……我想多看你一會兒。”
林黛玉沒推拒,只是抬眼望著他。
“可……”
袁夜剛啟唇,指尖己輕輕點在他唇上。
“別勸我轉身,讓我再看看你。”
那聲音柔中帶韌,像春水裹著青石,軟卻不可違逆。袁夜喉結微動,所有話都嚥了回去。
“好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眉眼、鬢角、垂落的青絲,似要把這副模樣刻進骨裡。
然後轉身離去。
林黛玉立在原地,披著他留下的袍子,衣襟還帶著他體溫與氣息,目送那艘船漸行漸遠,船影淡成一線,終被江面吞盡。
船頭,袁夜亦未挪步,始終朝岸上望去。
“小姐,船沒了,咱們回吧。”
侍女走近,低聲喚道。
“再站一會兒……他還沒走遠。”
林黛玉未回頭,身形未動,彷彿目光仍能追著那抹身影,不肯收回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