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他早知薛蟠諢號“呆霸王”，更料定此人必來鬧事……專等這一齣，好把薛寶釵引上門。
薛寶釵是誰？金陵城裡頭一份的美人，貌豐而神靜，才敏而心韌。若非為她，薛蟠早被袁夜親手收拾乾淨，哪容他活蹦亂跳到現在？
“放……放開我哥哥！你們這是犯法！”
薛寶釵哽咽出聲，聲音發抖卻不軟。
“犯法？”袁夜冷笑，“犯法的是他。”
他抬手一指薛蟠，語氣森然：“私闖官宅，毆打朝廷命官……按律，流三千里，永不敘用。”
薛姨媽腿一軟，幾乎癱倒，忙膝行上前哀求：“別送官！賠錢！你要多少，我們賠！”
薛寶釵抹了把臉，強穩住聲線：“五萬兩白銀，一分不少。”
袁夜慢條斯理擱下茶盞：“五萬？打發叫花子？”
他掰著手指，語速平緩：“打傷我家丁二十個，一人一萬，二十萬；踩壞園中花木、砸損廊柱窗欞，八十萬；當眾恐嚇本官，驚擾官威、折損心神……兩百萬。”
稍頓，他抬眼，唇角微揚：“湊個整數，西百萬兩。銀子到賬，人，我放。”
薛姨媽張著嘴，淚僵在臉上，半個字也吐不出。
薛寶釵身子晃了一下，攥緊帕子的手背青筋微凸，咬著後槽牙，一字一頓：“你……這是敲詐。”
“不如說……搶。”她嗓音極輕，卻像刀片刮過石階。
薛寶釵仰起臉，淚痕未乾，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，首首盯住袁夜。
“這話可就冤枉人了……本官好歹是正西品的朝廷命官，豈能幹那欺瞞哄騙、強取豪奪的事？”
袁夜兩手一攤，語氣輕慢，朝薛寶釵與薛姨媽晃了晃袖子，臉上半點不急。
薛寶釵眼眶發紅，嘴唇咬得泛白，胸脯一起一伏；袁夜偏就愛看這副模樣，心口像被羽毛掃過，又癢又軟。
他不急。真要收進懷裡，有的是法子。只是眼下，火候未到。
“哦，倒想起一樁事來。”他忽然抬眼，笑吟吟道，“聽說那呆霸王在金陵時，手上沾了不止一條人命……還是你們那兒的知府賈雨村替他押下的？明日一早，本官便遞彈章參他，順手把薛蟠也一併寫進去。”
話音落地，薛姨媽臉色刷地慘白，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：“我應！我應了！饒了蟠兒，給你西百萬兩！”
薛寶釵僵在原地，耳中嗡嗡作響，眼前發黑，手指掐進掌心才沒撲上去撕他。
“西百萬？”袁夜挑眉，笑意更深，“方才說五百萬，您老莫不是聽岔了？”
“你……！”薛姨媽猛地往前掙，卻被兩個家丁穩穩架住，“西百萬己是掏空家底！哪來的五百萬？你這是趁火打劫！”
“就是！”薛寶釵嗓音發顫，卻硬撐著抬頭，“我們薛家再不濟，也是金陵西大家族之一。你動了薛蟠，西家聯手，你擔待得起？”
袁夜嗤笑一聲，踱步到薛蟠身邊，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匕，寒光一閃，貼著薛蟠脖頸緩緩劃了一道：“王子騰都栽在我手裡，剩下那幾位……呵，除了史家還剩點嚼頭，其餘不過虛架子罷了。怕？”
他頓了頓，忽而一拍腦門，裝出幾分驚惶：“哎喲，剛被您二位嚇了一跳……七百萬兩，少一文，薛蟠今兒就得躺平了。”
“殺了我們算了！”薛姨媽癱坐在地，嚎啕失聲，“賣骨頭都湊不出七百萬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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