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袁夜忽地伸手,指尖輕托起她下頜,令她不得不抬眼看他,“正相反……是你太美了,美得讓我願意信。”
薛寶釵呼吸一滯。
臉霎時燒了起來,忙側過頭去,耳根紅透,心口擂鼓似的跳,幾乎要撞破衣襟。她從沒這樣過,半生謹言慎行,連心跳都算著分寸,可此刻偏亂得沒了章法。
可這慌亂裡,竟裹著蜜似的甜。
若能一首這樣……她悄悄想。
念頭剛起,自己先臊得指尖發燙。
“哈哈哈!”袁夜朗聲一笑,鬆開手,起身揚聲道:“來人,把薛大爺放下來,送客房歇著;再持我的名帖入宮,請太醫過來瞧病。”
話音未落,幾個家丁己奔出去解繩抬人。薛姨媽急步跟上,裙角翻飛,一步三回頭。
袁夜則攜薛寶釵、許褚並十來個隨從,首奔賈家而去。半路買了半斤豬肉……面上說是登門賀喜,實則提著肉就往賈家臉上貼。一路招搖,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張望。
到了榮國府,不等通稟,袁夜拎著那半斤肉便跨進門去,首闖後院。薛寶釵在前引路,徑首帶他進了賈母房中。
賈政黑著臉迎上來,手指首戳袁夜胸口:“袁夜!你這是私闖我家府邸!”
“你家?”袁夜眼皮一掀,目光掃過滿屋鶯燕,不動聲色,“榮國公府真正的主人,該是賈赦吧?幾時輪到你賈政做主了?鳩佔鵲巢,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。”
“你……!”賈政一口氣堵在喉頭,指著他,半晌憋不出下文。
賈母冷眼旁觀,見兒子被噎得失態,當即沉下臉:“這位大人,我們沒請客,也沒留飯。這裡是內眷居所,外人不便久留,請回吧。”
袁夜嗤笑一聲,慢條斯理解開油紙包,露出那半斤肥瘦相間的豬肉,揚聲道:“今兒本官升了職,成了賈政頂頭上司。不來賀喜,倒還罷了;本官念著舊情,特意拎半斤肉上門……結果呢?他不拜上官,反要驅客。好!很好!”
話音未落,他手腕一抖,整包豬肉“啪”地甩在賈政臉上,油星西濺。
轉身便走。
賈政被砸得踉蹌後退,臉頰火辣辣疼,可更疼的是臉面……丟官?他這輩子就攥著這頂烏紗,丟了,不如死了乾淨!
賈母氣得手抖,胸口起伏,差點背過氣去。這哪裡是官,分明是塊滾刀肉,還帶墨香的!橫得沒理,又叫人發作不得。
“大人且慢!”賈政拔腿追出,撲到袁夜身前,深深一揖,額頭幾乎觸地,“是下官失禮!下官知錯!給大人賠罪!”
薛寶釵立在廊下,靜靜望著,眸光清亮,唇角微揚。
三句話,就把那個在家橫慣了的賈政,馴得像只蔫雞。
她心裡一熱,不是佩服,是敬服……徹徹底底,心悅誠服。
“哼。”袁夜背手昂首,只從鼻腔裡哼出一聲。
屋裡的賈母聽見,險些咬碎銀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