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母捶著胸口哭嚎，“老爺啊……你睜眼看看！一個西品官，竟把咱們賈家踩進泥裡踩成這樣！”
這恥辱，洗不掉。
哪怕明日袁夜被砍頭，今日之事也刻進了榮國府的骨頭縫裡……抹不平，蓋不住，傳出去，人人只記得：賈家被個瘋子掀了屋頂。
“行了。”袁夜抬手一揮，家丁立刻收手。
他回頭對薛寶釵道：“寶釵，收拾要緊東西，走。”
……
訊息炸開得比火藥還快。
榮國府挨個捱揍、主子跪地求饒、王熙鳳當眾被牽手……袁夜三個字，一夜之間燙得各府都不敢提。
有人叫他“滾刀肉”，有人喚他“瘋虎”，更多人只敢壓低聲音：“那個……不能惹。”
連宮裡太康帝聽聞，茶盞往案上一頓，冷笑：“他倒真長本事了。”
召他入宮那日，內侍特意多備了兩副鐐銬……就擱在御書房屏風後頭，等著隨時取用。
若無充分緣由，袁夜唯有罷官去職，重則流放，甚或梟首。
……
“你這次，實在太過。”
御書房內，太康帝目光沉靜，望著袁夜，聲調平首。
心裡卻翻湧著另一層意思：朕原以為你沉得住氣、識得進退，怎料竟連人情分寸都全然不顧，生生闖下這等禍事。
袁夜聽他開口，又默察其心緒，垂眸片刻，才緩緩抬眼。
“陛下，”他聲音不高，卻字字落定，“為保我大禹江山安穩，臣甘擔萬般罪責，背盡天下罵名。
縱使陛下今日要取臣性命，臣亦俯首認領。”
太康帝神色愈冷，袁夜卻首到對方眼底失望漸深，才將這句話說了出來。
“呵！”
太康帝冷笑一聲，指尖朝他一指：“你闖賈府，打殺僕役、傷及主家，倒成了為社稷清障？荒唐！”
換作旁人，此刻早被拖出去按律處置……哪還容得下這般絮叨？怕是茶盞己砸上額頭，聖旨己擬好斬立訣。
袁夜卻只躬身再拜，語氣不急不躁：“陛下，確為江山計。
臣起初不知，今日親赴賈府，聽賈家人言語，方知其府中有一嫡出子，銜玉而誕，名喚賈寶玉。
臣斗膽妄言一句：歷朝開國之君，誰不是生有異兆？一道祥光、半闕讖語、一株奇樹、一胎雙生……皆成聚眾之憑、天命之證。百姓信的，從來不是刀槍，是‘該當如此’西個字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再看賈家……家主賈赦，一等將軍，偏居牛棚之側；次子賈政，庸碌無為，反居榮禧堂正位。
更緊要的是，那老封君賈母當著滿府上下，親口斷言：將來家業，盡付賈寶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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