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赦拔腿追上，一把攥住袁夜手腕，指節發白，話音都帶了顫。
“我怎麼幫你？該說的，一句沒少。往後怎麼走，得你自己邁步。”
袁夜抽手，動作不重，卻穩穩掙開了。
“別！好歹我也是林如海的哥哥、黛玉的舅舅……咱們骨血連著呢！只要你肯伸手，讓我奪回賈家大權，保住這一房香火，你讓我跪著爬、嚼著黃連咽，我都幹！”
他再次撲上來攥住袁夜胳膊，再不怕他了。怕的是老太太、是二房，怕斷子絕孫，更怕祖宗基業毀在自己手裡，成了賈家的罪人。
這會兒，他不想混了，只想搏一把。
袁夜說得對：母親早不顧母子情分，二房巴不得他絕後……孝道？親情？還講什麼！
“真的？”
袁夜沒躲，只盯著他問。
“千真萬確！若有一句虛言，天打雷劈，下十八層地獄！”
賈赦鬆開手，仰頭起誓，額角青筋首跳。
“好，坐下來，細說。”
袁夜嘴角一鬆，笑了。他知道，賈赦這根骨頭，終於肯聽使喚了。
兩人重新落座。
“奪權不難，難的是讓賈家活下來。否則，權再大，也救不回一個將傾的架子。”
“求大人指點！”
賈赦垂著頭，脊背繃得筆首，手心全溼了。此刻袁夜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，他死也不能松。
“你掌權之後，先得算清一筆賬……戶部欠銀八十餘萬兩。這些年做的那些事，夠抄家十回。”
“所以，第一樁，是你接手大權後，立刻聚攏所有能動的錢，先把戶部的窟窿填上；
第二樁，給璉兒在戶部捐個實缺官職，日後縱使家道中落，也不至於從泥地裡重新爬；
第三樁，摘掉榮國府那塊匾。”
賈赦一愣：“這……”
“那是榮光？那是把柄！你如今只是一等將軍，掛著‘榮國府’三字，名不正言不順，御史參你一句‘僭越’，你就得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“摘了匾，還得跟西王八公十二侯斷乾淨……王家、史家，尤其不能沾。”
“最要緊的，是跟二房分宗。”
“分家也好、分宗也罷，按律他們該拿一半家產。你呢，先借錢還戶部，再給璉兒捐官，最後才分。到時候，他們不僅分不到錢，還得替你背上大半債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