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”王爺斜睨一眼，“你是要本王下去，跟個潑皮當街對罵，損了體面？”
“學生……學生不敢！”書生撲通跪倒，額頭磕在金磚上，咚咚首響。
樓下，袁夜甩了甩手腕，朝幾個衙役揚下巴：“抬走。告訴牛繼宗……他弟弟攔差辦案，本官替他管教了。不服？遞彈章，或上門來，衙門敞著門。”
“真不行，本官親自登門找他們也成。”
袁夜低頭掃了眼癱在地上的牛繼玄……牛繼宗的胞弟，又抬眼看向同樣捱了重手的鎮國公府家僕，聲音平平地說。
話音未落，他抬腳朝牛繼玄腰眼處補了一記，不重不輕，卻讓那人喉頭一哽，抽搐了一下。
幾個下人不敢應聲，手腳發僵地架起牛繼玄，轉身就走。
二樓、三樓包廂裡的人也陸續起身，悄無聲兒地退場。沒人想沾上袁夜……太橫，又聖眷正濃，偏還講不出理來，誰碰誰晦氣。
二樓雅間裡，賈赦正摟著姑娘划拳，忽聽外頭一陣喧鬧，酒意全散了，手一抖，杯子裡的酒潑了半袖。剛掀簾要溜，門口己堵上兩個衙役，不動聲色，卻像兩堵牆。
“哎喲喂……別砸啦！我的招牌、我的桌椅、我的生意啊！”
“大人饒命！小的瞎了眼，不該跟您要銀子！”
老鴇跌跌撞撞撲到袁夜跟前，一把攥住他胳膊，哭得涕淚橫流。
“鬆手。”袁夜側身一掙，“本官奉旨查抄逼良為娼之所，你攔著，就是妨害公務……再不撒手，連你一塊拿。”
“冤枉啊大人！咱們這兒姑娘個個籤的是活契，自願來的！沒一個強拉硬拽！”
“再說……這是東平郡王的產業！您懂得？不怕惹禍上身？”老鴇先急辯，後搬出靠山，嗓音發顫，卻硬撐著幾分底氣。
袁夜冷笑一聲：“東平郡王？好得很。明兒早朝，本官就參他一本……堂堂郡王，開窯子營生，敗壞綱常，丟盡大禹臉面！”
話一齣口，老鴇臉色霎時慘白，手指都軟了。
袁夜不再理她，徑首往樓上走。剛邁兩步，又頓住，回身道：“今夜起，望月樓封門。所有姑娘，即刻脫籍，還籍為民。”
“使不得啊大人……”老鴇魂飛魄散，拔腿追上去，死死拽住袁夜衣袖，“我給您錢！多少都行！您說個數！”
“多少？”
“您開口！”
“你給不起。”袁夜甩開她袖子，語氣淡得像說天氣，“這樓，查封定了。你攔不住。”
稍頓，他又補一句：“給你個差事……現在就去東平郡王府遞話，就說袁某今夜抄瞭望月樓，明兒早朝，當著滿朝文武，參他一本。去不去，隨你。”
老鴇嘴唇哆嗦著，指著袁夜，眼淚糊了一臉：“你會後悔……你會後悔的！”
“後悔？”袁夜眼皮都沒抬，“袁某字典裡，沒這兩個字。”說完，抬步上樓，再沒回頭。
……
雅間門一推，屋裡人全被清出去，只剩賈赦一人，僵在圈椅裡，手還搭在酒壺沿上。
袁夜踱進來，在他對面坐下，端起桌上冷茶，慢悠悠吹了吹浮沫：“賈大老爺，又見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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