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王再富，能有八百多萬兩銀子？這賬上寫的是一千六百八十三萬……多出整整八百萬。”
袁夜接過冊子，眼皮都不抬，隨口道。
“這……”
將領心頭一跳，暗罵自己糊塗……好傢伙，這位爺胃口比地道還深，張口就吞一半。
“嗯？”
袁夜斜睨一眼，眸光一凜。
“哎喲！末將糊塗！算岔了！”將領猛拍腦門，笑得極自然，“分明是八百八十三萬，哪來的‘一千六’？筆誤筆誤！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袁夜頷首，“五十萬兩，你留下。餘下的，原封不動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：“這次經手的人……”
右手食指在頸側輕輕一劃。
“是！”
“大人放心，末將手腳利落，絕不拖泥帶水。”
將領喜得眉梢飛揚。
原以為挨頓訓就算走運，誰知兜裡白落五十萬兩……夠他爹當十輩子縣令，夠他全家翻身改籍，夠他兒子首接捐個五品銜！
……
“八百多萬兩白銀，六十三萬兩黃金，古玩字畫、奇藥異寶，堆成山。”
“好啊，朕的好皇弟……他府裡這點家當，竟比大禹一年國賦還厚實。”
皇宮深處，太康帝捏著袁夜呈上的清冊，指節泛白。
“陛下，銀票宜即刻兌成實銀，充入國庫。”袁夜垂手立於階下，“庫房己空三年，再拖不得。”
“八百餘萬兩……”太康帝緩緩點頭，“夠了。朝廷虧空，一併填平。”
“陛下，臣以為此番白銀入國庫，其餘黃金、古籍孤本、字畫珍玩、藥材異寶，宜歸內務府統籌。”
袁夜朝太康帝拱手，臉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憂色，語氣沉實，不帶半分浮誇。
“宮中殿宇多有朽損，廊柱褪色、瓦縫漏雨，連偏殿窗紙都透風；不少大臣宅邸雕樑畫棟，宴席排場、器用規制，竟與宮中無異。陛下為江山晝夜操勞，該當善待自身，不可虧了體面。”
太康帝聞言，眼底一熱，抬手虛扶：“還是愛卿懂朕啊！”
……這話出口，連自己都覺熨帖。滿朝文武誰不勸他節儉？可節儉到連換副新簾子都要批紅三遍，算哪門子體恤？袁夜不同。事事想在前頭，辦得利落，從不結黨，更不伸手要權。用著踏實，聽著順心。再者，此人確有真才，文章老辣，斷案如神，連刑部老尚書見了他遞的摺子，都忍不住拍案叫好。
“愛卿此次南下奔忙，舟車勞頓。朕己令翰林院將所有孤本悉數謄抄，盡數送至府上；餘下字畫珍玩，你自挑十件，拿回去賞玩。”
袁夜當即躬身，笑意真切：“謝陛下隆恩。”
心裡卻清楚得很：這些物件，他早不稀罕。可天子所賜，哪怕是一張舊紙，也得接得鄭重，謝得歡喜。如今他賬上銀錢比戶部還厚，但面子不能塌……人再富，也得讓皇帝覺得，這份恩寵，他領得誠惶誠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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