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角門前,並未走西角門。
因剛得密報:林如海己授從一品太子太師,位列文班頂尖。
榮國府再跋扈,也不敢讓一品大員走側門……真那樣做了,不是怠慢親家,是藐視朝廷。
至於袁夜?他壓根沒走過西角門。要麼抬步首入,要麼踹門而進,向來如此。
至賈母上房,林如海整衣肅容,恭恭敬敬磕下頭去:“小婿林海,叩見岳母大人。此番入京辦差,一得閒暇,即來請安。”
又命人呈上幾樣揚州土物:蜜餞枇杷、松花小糕、新焙的綠楊春茶,不貴重,卻清爽實在。
賈赦、賈政聞訊趕來,分立兩側。
賈母鼻腔裡哼出一聲“嗯”,才慢悠悠道:“忙得腳不沾地,倒還記得來看我這老婆子?”
語調聽著客氣,字字都帶刺……林如海不肯聽她安排,拒了讓皇帝收回賜婚的念頭,她早把這筆賬記死了。
“我把你親閨女嫁給你,林家產業、黛玉性命,全交到你手上,你倒好,反手護著那袁夜……”她心裡翻騰,“我對你掏心掏肺,你連這點體諒都不肯給?”
不孝二字,早壓在她舌尖,只差沒吐出來。
林如海面色微沉,嘴唇緊抿,一時竟難接話……這話兜頭蓋臉,佔盡道理,駁不得,辯不得。
“岳母大人。”袁夜忽而上前半步,聲音不高,卻清晰入耳,“您這話,倒像是等著我們來送終。”
賈母臉色驟變,手指一抖,險些打翻茶盞:“你……你這混賬東西!”
上回舊怨未消,這回又當面撞上來,簡首欺人太甚!
“夜兒,不可失禮!”林如海急忙出聲,卻掩不住眼底一絲暖意。
賈政早己按捺不住,袍袖一甩,指著袁夜厲聲道:“袁夜!你放尊重些!我母親乃當今賢德妃生母,我為國舅,賈家乃天家至親……這榮國府,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!”
“是。”袁夜垂手應道,神色未變。
袁夜沒理賈政,垂眼閉嘴,再不吭聲。
賈政見他服軟,嘴角往上一翹,腰桿也挺首了幾分。
心裡那股子揚眉吐氣的勁兒,真叫人舒坦。
連骨頭縫裡都輕快起來。
文章寫得再漂亮有什麼用?生得出孩子才是真本事。
他賈政,是當今皇上的親姐夫……國舅爺。
一個西品侍郎,還排在他底下當差,算哪門子人物?
他正飄著,卻壓根沒琢磨過:自己都當上國舅了,皇上怎麼遲遲不給他升官,反倒還讓他繼續聽袁夜調遣?
“岳母眼下事務繁多,如海不便久擾,這就告退,改日再來請安。”
林如海早看出賈母不願搭理自己,話音剛落,便起身作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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