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字不從……你全家，一個活口不留。”
石川渾身一顫，額頭抵地，嗓音發顫：“是……下官……唯大人馬首是瞻。”
“上刀山、下火海，我也絕無二話。”
袁夜話音剛落，石川眼睛一亮，心口猛地一跳，忙不迭應聲：“是！下官這就去辦！”
“好。穿官服，點齊衙役，隨本官去望月樓。”
袁夜見他沒推諉，語氣便鬆了一分，目光卻仍釘在他臉上。
“啊？去……望月樓？”
石川喉結一滾，臉霎時白了半截。望月樓是誰的地盤，他比誰都清楚……那是東平郡王暗中攥著的銀窟，連賬房先生都姓王。袁夜點名要去，那是查案？分明是掀桌子。
可眼前這人離他不過一尺，袖口還沾著未乾的墨跡，眼神卻像刀子刮過骨頭縫……他全家老小的身契，此刻就壓在袁夜案頭第三格抽屜裡。
“不願去？”
袁夜微微俯身，聲音不高，石川卻覺得耳膜嗡嗡作響。
“願！一百個願！下官這就換衣、點人、出門！”
他腿肚子發軟，轉身時差點絆在門檻上，連滾帶爬奔向後院。
“我外頭等你。”
袁夜拍了拍他肩頭，笑了一聲，抬腳就走。
門外早候著袁一和七八個親隨。石川的夫人、姨娘、兩個兒子、一個閨女全擠在門邊，鴉雀無聲。先前領路的那個衙役縮在牆根底下，頭埋得比雞啄米還低。
望月樓前，百十號衙役列成兩排，刀鞘磕著青磚，嘩啦作響。街面上早清了場，風塵一條街的燈籠滅了大半，隔壁青樓二樓窗子“砰”地合死，連貓都蹽沒了影。
袁夜跨步進門，袍角掃過門檻，袁一他們緊隨其後。
“砸！見東西就砸，見人就轟……只留榮國府赦老爺一個。”
石川抹了把汗，扯開嗓子吼：“聽清沒有？一刻鐘，趕乾淨！誰敢攔，報我名字！”
話音未落，衙役們己拔刀衝進。
桌椅翻飛，茶盞炸裂，琵琶弦崩斷的尖嘯刺得人耳疼。原先摟著姑娘吃酒的富商撒腿就跑；幾個穿錦袍的紈絝剛罵出半句“狗官”，就被一腳踹翻在地。
“爺是禮部侍郎家二公子！你們……”
袁夜沒等他說完，“啪”一記耳光抽過去，那人半邊臉腫得透亮。
“工部侍郎袁夜。回去告訴你老子，今兒你在這挨的打，他若不服，衙門口候著，爺親自接狀。”
他轉身掃一圈，手指點過去：“不服的，現在站出來。爺給你們劃道線……跨過來，算你有種。”
滿堂啞火。被打那人捂著臉，連抽氣都憋著。
“不敢的，爬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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