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笑一聲，尾音拖得極冷，“好，真是好極了！”
滿殿驟靜。
往日太康帝開口，必喚“眾愛卿”。
今日只稱“眾大臣”……連客氣都懶得裝了。
刑部尚書與大理寺卿面色青灰，額角汗珠滾落衣領。
六王黨羽清查一事，本由他們主理。
這般巨蠹盤踞京畿多年，他們眼皮底下晃盪，竟毫無察覺；反被工部侍郎袁夜一朝掀翻。
兩人暗中攥緊袖中手，只等散朝後尋袁夜問個明白。
信紙傳至末位，人人看過，人人脊背發涼。
六王許諾登基後授東平郡王“攝政王”銜，京中大小政事、人事更迭、甚至某年春闈考官名單，皆寫得清清楚楚。
這不是私交，是共謀。
一隻碩鼠，啃空樑柱多年，今日才見光。
“諸位看完了，可有話說？”
信冊重歸龍案，太康帝目光掃過階下。
“陛下！”一名御史出列，袍袖微顫，“東平郡王謀逆證據確鑿，請削爵奪職、抄沒家產、闔族流放三千里！”
“臣附議！”
“臣亦附議！”
應聲者不過五六人。
更多人只低頭盯住靴尖，呼吸放得極輕。
此時開口，錯一字便是禍端。
太康帝未置可否，轉頭看向袁夜：“此事你一手經辦，你怎麼看？”
袁夜抬眸，目光平首：“臣請誅九族。”
他語調未變，像在報今日天氣，“其餘罪行或可寬宥，唯此一樁，須以雷霆止效尤。
誅九族，方震朝野。”
滿殿抽氣聲如裂帛。
滅門己是極刑，九族……父系西族、母系三族、妻族二族，凡沾親帶故者，皆在刀口之下。
從前為絕後患，如今只為立威。
“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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