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起身，指著小廝鼻子：“你當時在跟前，怎麼不攔？”
“小的拽著他衣袖死命拉，若不是小的攔著，大爺早撲上去跟袁夜撕扯了！”
“呸！王八羔子，回來有他好果子吃！”柳芳甩袖就走，“備轎，去戲館！”
他心裡明鏡似的：袁夜是誰？連東平郡王全家腦袋都搬了家的人。
可兒子還在人家手裡攥著……不去？不死也得扒層皮。
去？腿肚子打顫，心口發虛。
索性叫上七八個護院、西個管事，浩浩蕩蕩出了門，人多壯膽，轎簾掀開半尺，風灌進來都像救命氣兒。
……
“小子，你爹來了，睜大眼瞧瞧……他見了這位爺，跪都跪不利索。”
袁夜蹺著二郎腿，腳尖正踩在柳才肩頭，說話時鞋底碾了碾。
戲館裡空得只剩回聲，跑得一個不剩。
臺上鑼鼓照敲，唱腔照亮，可戲倌嗓子發乾，水袖抖得像篩糠；館主縮在後臺簾縫裡抹汗，只盼袁夜趕緊走，別讓自家戲館也變望月樓第二。
“我錯了！真錯了！爺爺饒命啊！”柳才涕淚橫流，額頭磕在地上咚咚響。
“饒你？”袁夜冷笑，“就算我點頭，這位爺不點頭，你回去照樣挨板子。知道他是誰不？”
柳才喉嚨發緊，啞了聲。
連袁夜都叫“爺”的人……他脊背發涼，指甲摳進磚縫裡。
太康帝冷哼一聲，沒抬眼。
“我有錢！全給你！求您行行好……”柳才哭嚎起來。
“錢？”袁夜嗤笑，“今兒你把理國公府庫房搬空，只要這位爺皺下眉頭，這事……沒完。”
“到底……到底是誰啊？”柳才聲音劈了叉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“你？還不配知道。”袁夜腳下一踹，柳才翻了個身，面朝地，“等你爹跪下來，你自己看清楚，自己琢磨……你這一條命，夠不夠賠。”
柳才癱在地上，腦子嗡嗡響：親王？國公？……莫非是……
“快！快！快！”
“袁大人！犬子無知，冒犯……”
“我的老天爺……！”
柳芳衝進門，話剛出口，一眼撞見凳上那人。
雙腿一軟，膝蓋“咚”砸在地磚上，額頭貼地，冷汗順著鬢角淌進衣領，臉色灰敗如紙。
“柳芳啊，”袁夜站起身，一字一頓，“你兒子拿香蕉皮砸陛下龍袍，還罵‘腌臢貨’……理國公府，有幾個腦袋夠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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