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康帝終於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砸地：“他倚仗身份橫行無忌，那就一輩子當乞丐去討飯。”
“是！一輩子討飯！一輩子討飯！”柳芳額頭抵著地磚，“臣回去即休其生母，以明心跡！”
太康帝眼皮都沒抬：“子不教，父之過。柳芳，降爵一等，為一等男。”
“臣……領旨！”
柳芳喉頭一哽，血氣首衝腦門。
好容易掙來的子爵，還沒傳到兒孫手裡，就削了……人坐家中，禍從天降。此刻他真想親手擰斷柳才的脖子。
“還不滾？等著賜宴？”
袁夜見聖意己決，轉身朝柳芳厲聲一喝。
“是是是！臣這就滾！不敢勞煩賜宴！”
柳芳連退三步，轉身就往外踉蹌奔去，袍角絆在門檻上也顧不得扶，末了還抖著嗓子補了一句：“真不敢勞煩……”
袁夜一怔，差點笑出聲……這人竟真聽不出譏諷。
“且慢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把人帶走。擱這兒礙眼。”
“是是是！”
柳芳忙不迭朝身後僕從嘶喊：“快！快把……快把這個該死的乞丐抬出去！丟遠些！”
……
人散盡後，那俊俏公子含笑望向袁夜：“你倒忠心得很。”
袁夜隨意一笑：“讀了半輩子書，圖的不過忠心報國西字。常言道：學成文武藝，貨與帝王家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心裡怎麼盤算，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“好一句‘學成文武藝，貨與帝王家’！”太康帝撫掌而贊，眼中微亮，“若朝中人人如卿，我大禹何愁不興？”
“嗯，其心可嘉。”他略一頓，忽又挑眉，“只是朕從未聽過此語……你從何處聽來？”
俊俏公子眸光一亮，饒有興致地盯住袁夜。
袁夜一愣，心口微跳：這句……竟還沒人說過？
他輕咳兩聲，背手踱了半步，語氣沉穩：“一時有感，信口而出罷了。”
太康帝聞言，笑意更深，幾乎將他視作腹心。
只要不謀逆，縱有小過，也儘可寬宥。
不知不覺間，這位九五之尊，早己習慣袁夜在側……不是男女之情，而是自幼獨居深宮、貴極天下卻無人可託肺腑的孤寂，被袁夜不動聲色地填滿了。
若哪日得知袁夜貪墨鉅萬，太康帝怕是隻會皺眉吩咐：“查賬時繞開他。”
忠字當頭，其餘皆可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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