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心裡卻嘆：封侯太早，惜命太甚。君王這般護一人，反倒叫人心頭髮沉。
“謝陛下。”袁夜躬身一禮，隨即看向沈紫煙，問得乾脆，“何時啟程？”
“後日拂曉前，城北門匯合。”
“遵命。”
三人又閒敘片刻，見天色將晚，便送太康帝起駕回宮。沈紫煙亦辭別，乘車歸府。
臨別時，太康帝特意囑袁夜：“這兩日不必上朝，安心歇著。”
袁夜未歸家，轉身便往林府去。
“岳父大人！”
“玉兒。”
門開處，林如海立在階前，袍角微揚。
“正好快開飯了，一道用吧。”
林如海笑著對袁夜說。
林黛玉坐在旁邊，垂著眼，沒出聲。
“好！”
袁夜應得乾脆，隨即落座。
“岳父，玉兒近來胃口如何？”
他轉頭問。
“哎喲，託你的福……藥吃了，食譜照著做了，又天天活動筋骨，玉兒眼下是結實多了。”
林如海語氣輕快，“你給我扎針、配的藥浴也極見效，身子鬆快，不似從前那樣動不動就發虛乏力。真真是好。”
他越說越敞亮。這些日子，氣力一天比一天足，不是強撐出來的假象，是實打實的舒坦。
林黛玉聽了，嘴角微微翹起，眼尾彎了一道淺淺的弧。
“那便好。今日再施一次治，岳父體內餘毒就該清盡了。玉兒照舊即可，只是這藥半月後便停，飲食與鍛練卻不能斷……藥再好，吃多了也傷身。”
袁夜點頭，語氣平和，交代得清楚明白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黛玉輕聲答，指尖悄悄絞著帕子。在父親面前，她仍有些拘謹。
林如海卻眉峰略沉。當官多年，見慣了明爭暗鬥，早練出一雙老辣的眼。袁夜這話聽著妥帖，可字字句句都像裹著一層薄紗，透著點未盡之意。他心裡起了疑，面上卻不露半分。
林黛玉卻渾然未覺。她聰慧敏銳，可一顆心全系在袁夜身上，眼裡只看見他溫言細語、穩重可靠，旁的風聲雨影，一時都聽不見。
“賢婿費心了。”林如海含笑頷首，話鋒一轉，“對了，聽說今兒你在戲園子，把理國公家的大爺柳才給收拾了？還讓柳藝親自去領人？”
“是。”袁夜坦然點頭，“那柳才太橫，行事沒個忌憚，我便請柳藝來帶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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