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了半炷香工夫，沈紫煙瞥見車轅晃得厲害，木軸咯吱作響，可車廂裡依舊靜得反常……沒人喊停，沒人叫苦，連咳嗽都沒一聲。
她猛地勒韁，戰馬人立而起。
“原地歇息一炷香。”
話音落地，她翻身下馬，幾步就到了車前，掀簾的手頓在半空。
人僵住了。
袁夜仰面躺著，西肢攤開，眼皮閉著，嘴角還微微翹著，像剛咂摸完一碗熱湯。
沈紫煙心口一緊，嗓子發乾：“喂！醒醒！”
手己按上他肩頭，搖得急，聲音卻抖：“說話！沒事吧？！”
“嗯？……這麼快就到了？”
袁夜眼皮掀開一條縫，懶洋洋打了個哈欠。
沈紫煙一口氣卡在喉頭，不上不下。
她自己都懵了……
當年被三路敵軍圍困雁門關，箭雨劈頭蓋臉落下時，她都沒手抖過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剛才在幹啥？”她咬住後槽牙，問得又快又硬。
“睡覺啊。咋了？”袁夜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睛，一臉茫然。
“睡覺？！”她脫口而出，尾音都劈了叉，“車輪快飛出去了，你還睡得著？！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歪頭看她，真不解，“難不成數羊？”
沈紫煙太陽穴突突首跳，指尖掐進掌心：“從現在起，你騎馬。”
袁夜立刻擺手：“不幹！”
“不幹？”她往前半步，壓低嗓音，字字砸在地上，“車軸快斷，馬嘴泛白，再跑五十里，馬自個兒蹽了，車剩個筐。你……騎馬。”
“不就是輛破車？我買！再僱個車伕！”袁夜一拍車板，滿不在乎。
“軍情誤不得……你擔得起？”沈紫煙臉色沉到底，冷光刺人。
她不能再由著他舒坦。
他越自在，她越堵得慌，胸口像被人塞進一把溼柴，燒不旺，嗆得慌……
不是疼，是羞。
袁夜摸了摸下巴：“要不這樣，你們先走，我買馬買車伕，興許比你們還早到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斬釘截鐵，“陛下面前，我應承過，你得囫圇個兒送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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