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地，滿帳將領喉結滾動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沈紫煙眸光一閃，心頭微震。
這人說話不繞彎，句句扎進要害，偏又不帶半分戾氣。
聽他開口，比讀十年兵書還透亮。
那將領一路磕頭求饒，終被拖出帳外。
帳內重歸寂靜。
沈紫煙抬眼，聲音清冽：“依軍師之策……遷民，備火油。城可毀，人不能失。人在，城就能重建；人亡，才是真塌了。”
“喏！”
眾將抱拳應聲，再無人敢抬眼皮。
誰心裡都清楚：下一個跪下的，未必不是自己。
袁夜伸個懶腰，打個哈欠，轉身欲走。
沈紫煙望著他背影，脫口而出：“你真打算帶三千人，攔三十萬大軍？”
袁夜腳步一頓，回過頭，笑了一下：“八百里加急己發……天大的事，總不能捂著不報朝廷。”
……
城中亂成一片。
士兵挨戶驅趕，百姓死守不挪。
“憑啥讓我們走？”
“祖墳都在這兒，一步不離！”
“要我走？除非踩著我屍首過去！”
推搡漸成拉扯，拉扯又變撕扯。
有人抄起扁擔，有人攥緊鋤頭，兵卒拔刀，百姓赤手……僵在街巷裡，寸步難行。
訊息傳到沈紫煙耳中，她帶人首奔西市。
“你們這是幹啥？趕你們走，是救命！還能害你們不成？”
人群圍攏上來，拄拐老者認出她，顫聲開口：“大元帥，您發話，我們信。可總得說個明白……為啥走？祖祖輩輩住這兒，一句‘走’，就把人往外轟？天底下沒這道理！”
“你們真不知緣由？”沈紫煙眉頭擰緊。
“真不知啊！”老人攤開手，“兵丁踹門進來，連衣裳都不讓收拾，拖著就走……我還當犯了死罪！”
“我正睡著呢，幾條大漢闖進來，拎小雞似的把我拽出來！”
“啥也不說，啥也不讓拿，跟土匪上門有啥兩樣？這就是咱大禹的兵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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