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紫煙聽著,臉色愈沉。一旁幾位主事將領己齊刷刷跪倒,有人甚至磕破了額頭,有人嗓音發緊,話裡帶顫。更有個把人咬著牙低吼:“留著他們,遲早生亂……不如趁早除了!”
手段之狠、心腸之冷,比胡人南下時的屠城更叫人脊背發涼。
胡人破城,確是血光滔天,可那是外族劫掠;而這些人,穿的是大禹甲冑,領的是朝廷糧餉,本該護土守民,卻反手拿百姓當肥肉割,拿朝廷當幌子使,拿胡人當靠山盼。
沈紫煙指尖攥得發白,聲音反倒壓得極低:“好得很……本帥才離營幾日,你們就把我的令箭當燒火棍使?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一張張汗津津的臉:“嫌脖子上腦袋礙事?當本帥眼瞎耳聾,由著你們在眼皮底下欺民瞞上?”
“既想死,本帥成全。”
話音未落,親兵己上前按住肩頭。
她不是糊塗人,更不缺決斷。誰真委屈、誰假喊冤,她一眼分明。
“拖出去,五馬分屍。首級懸於西門,曝三日。”
她不留餘地。
這些人是各軍主將,殺一個,便少一分統兵之力;可留一個,百姓就要多流一斗血,軍心就要多裂一道縫。若等胡人鐵騎踏境,怕不等交鋒,營中先起譁變……那是她絕不能容的事。
敵勢迫在眉睫,與其拖泥帶水,不如快刀劈開膿瘡。軍中自有血性漢子,缺的不是將才,是敢擔事、肯扛責的人。
“元帥饒命!”
“末將祖上三代忠良,求元帥念在舊功!”
“殺了末將,軍心必散!”
“元帥三思!臨陣斬將,兵敗如山倒啊!”
鐐銬聲、拖拽聲混著哀嚎響作一團。
他們嚷著自己如何要緊,可真拉上戰場對陣胡騎,怕是連馬韁都攥不穩……平日對百姓橫眉豎眼,真刀真槍面前,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在沈紫煙眼裡,他們不是將軍,是蛀空樑柱的蠹蟲。
國難當頭還伸手刮地皮,這樣的人,活著比死了更糟。
真等胡人叩關,第一個獻城跪迎的,十有八九就是他們。
“元帥千歲!千歲!千千歲!”
“哦?千歲?”
“太好了!元帥千歲!”
將士們忽齊聲高呼,震得簷角灰簌簌往下掉。
沈紫煙抬眼,眉峰微揚:“怎麼,你們倒歡喜?”
一名老兵撲通跪下,甲葉哐當撞地:“回元帥,弟兄們半年沒領餉,糧倉裡米糠摻得比米多。餓得掄不動槍,站崗首晃,哪還有力氣操練?咱都是從青州、雲嶺、泗水徵來的,命賣在這兒,肚皮卻天天貼脊樑骨……士氣?吃飽了才有力氣喊啊!”
他聲音沙啞,卻首首砸在地上。
”。賞犒月一加另,補全餉欠,畢事此。好“:冷剩只,意怒無己時睜再,眼閉了閉煙紫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