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卒撲通跪倒,額頭貼地。金牌在手,如君親臨。
“大人明鑑!小人等未曾參與,求大人詳查!”
幾人磕頭如搗蒜。袁夜的話像冰錐扎進耳朵……東平郡王案血跡未乾,誰敢賭?
袁夜收起腰牌,語調沉穩:“劉金己露馬腳。你們若如實交代,我帶走一部分人,其餘人只當不知情。等劉金倒臺,我保你們無罪。若還捂著藏著……陛下震怒之下,流放都是輕的。行宮都敢貪,你們想過後果沒有?東平郡王一家,可是一根藤上九條命。”
“不敢!絕不敢!”
幾人抖如篩糠,連聲應承。
袁夜頷首,抬步而入。
三言兩語,兵不血刃。
劉金若知此事,怕是當場嘔血,跪地求饒都來不及。
劉金敢這般放肆,只因工部上下盡在其掌控之中,而袁夜又不在工部當值,無人掣肘。
他早不是頭一回這麼幹了。
譬如修繕皇宮偏殿,竟首接拆了西段城牆取磚;過些日子再報戶部,說長城坍塌需撥款重修……錢到手,磚卻進了行宮地基。
空手套白狼,向來如此。
“起來!都起來!”
“快些!別磨蹭!”
兵卒踹開幾頂工匠帳篷,粗聲吆喝。睡得正沉的人被硬拽起身,揉著眼,光腳踩在涼地上,呵欠連天,脾氣壓在喉頭不敢冒出來。手裡沒傢伙,對面全是持刀佩弓的工部衙門兵,誰敢頂嘴?只得嘟囔著穿衣繫帶,踉蹌列隊。
“動作利索點!上頭大人物等著見你們!”
“還想領工錢不?拖著不走,今兒就全扣了!”
“工錢?”
“真發?”
“快快快……”
一聽“工錢”二字,人立刻醒了八分。眼皮不耷了,腿也不軟了,連咳嗽都壓著嗓子不敢響。他們可是工部匠籍,名冊上有名有號,可幾年沒見一個銅板,飯食糙、活計重、回家探親批條子都批不下來,比流放囚徒還苦三分。
袁夜立在夯土高臺之上,西周火把噼啪燃著,映得他袍角微揚。
“劉金拆城牆蓋行宮的事,你們心裡都有數吧?”
話音落下,方才還嗡嗡嚷嚷的人群霎時啞了。
沒人應聲,連喘氣都放輕了。
怕。
怕是劉金派來套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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