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念頭翻湧：
“這官兒該不是劉金換身皮來詐我們吧？”
“剛說發錢，轉頭就問罪，哄鬼呢？”
“熬了三年沒拿過整月工錢，白天扛梁晚上鑿榫，半夜叫醒就為聽一句‘是不是劉金指使’？”
“老子兒子才十三，再不回去，怕是要替我守靈了……”
“他在府裡摟著新納的妾吃酒聽曲，我在城根下啃冷饃……不給錢，還當牲口使？”
袁夜垂眸，喉結微動。
原來不是剋扣，是吞得乾淨；不是拖延，是根本沒打算還。
“諸位放心。”他開口，聲不高，卻穩：“本官雖任工部右侍郎，今夜至此，奉旨而來。”
“有人告發劉金貪墨受賄，更有人遞了狀子……你們三年未領工錢的事，陛下己悉。”
他頓了頓，火光躍在他眼底：“只要你們實言作證，天亮之後，劉金便不必再上朝了。”
底下靜得能聽見火星爆裂聲。
有人咬牙，有人攥拳，有人低頭盯著自己皸裂的手背。
“工部的人，哪個不是劉金的人？”
“騙我們一次兩次，還能騙第三次？”
“橫豎活不成樣了……賭一把。”
“死也比當奴才強！”
這時，一個瘦高漢子往前半步，聲音發緊：“大人，您……真是忠靖侯袁夜？”
袁一抱拳接話，腰桿挺首：“家主正是忠靖侯，袁夜。”
“袁夜？！”
“真是侯爺？”
“侯爺也在工部？！”
“東平郡王倒臺那會兒，就是他遞的摺子啊！”
“劉金再橫，能橫過郡王？”
人群轟地炸開，七嘴八舌，爭著往前擠：
“小人親眼見他調運城牆磚，拉去北苑！”
“他讓匠頭改賬簿，把三千兩工料銀寫成五百！”
“去年冬，凍死兩個瓦匠，屍首草蓆一裹扔亂墳崗……劉金說‘省棺材錢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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