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壓著聲,字字砸進賈璉耳朵裡:“你姑丈在家養病,聖上親封從一品太子太師,內閣門檻,他一隻腳己踩進去了!你舅舅張學,現任大學士……聽著官小?往上一步就是正一品內閣大學士,宰相的板凳,就擺在那兒!有袁夜這位侯爺,有你姑丈,有你舅舅,三人一道舉薦,你升官還用愁?誰還敢踩咱們賈家一腳?”
“現在就算他們嫌你,你也得腆著臉去!不是為你自己,是為整個賈家!”
賈璉渾身一震,像被雷劈中。
原來不止一條路,是一張網……比舊日那張更密、更硬、更頂用。一邊是失勢的老牌勳貴,一邊是皇帝眼前的新貴重臣。高下立判。
“父親,兒子明白了!”他挺首腰桿,“明兒從袁夜府上回來,我就帶厚禮去舅舅家。臉皮厚點怕什麼?只要能成事,我豁出去!”
他眼裡發亮,彷彿己看見前程鋪開,坦蕩無阻。
一夜安歇。
翌日清晨……
“你偷我酒,倒還有理了?”
袁夜指著許褚,額角青筋微跳。
“哼!”許褚一梗脖子,“爺打仗不叫上我,我憋得慌!您知道我許褚這輩子就兩樣癮:打仗、喝酒!有仗打,酒都不喝也行……偏您把我撂這兒!”
那模樣,活像被主子丟在街口的狗,委屈又憤懣。
“好!好得很!”袁夜氣笑,“你要上戰場?成!我這就託人,把你從京都大營調出來,給長平公修書一封……邊疆大營,去不去?”
他嘴上罵著,心裡卻虛:當初走得太急,光顧著林黛玉、薛寶釵、王熙鳳,真把許褚忘了個乾淨。這話萬萬不敢露半句……許褚若聽見,侯府樑柱怕都要拆了。
“現去?胡人早撤了!”許褚撇嘴,“我又不傻。”
“誰說沒仗打?”袁夜挑眉,“胡人還在呢,打不完的仗。況且……”他話鋒一轉,“邊疆大營正大練兵,每日操演、負重、攀壘、對搏……男人快活,豈止在沙場喝酒?一身筋骨練出來,才是真痛快!”
許褚眼睛倏地亮了,喉結一滾:“你……不哄我?”
“哄你作甚?”袁夜揚唇,“信不信,由你。”
“你先回去吧,明日一早動身去邊疆大營。”
袁夜朝許褚擺了擺手。
“好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許褚聽完,再沒半點遲疑,仰頭一笑,轉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王熙鳳站在一旁,唇角微揚,只靜靜看著,未發一言。
袁夜剛打算起身去找林黛玉說說話,門房便匆匆進來稟報:賈赦帶著賈璉到了。
他略一頷首,讓王熙鳳暫避後堂,只留平兒在側侍立。
隨後命人請賈赦父子進來。
不多時,賈赦攜賈璉跨過門檻,身後幾個粗壯僕役抬著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,穩穩擱在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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