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金張口欲言,喉頭一甜,“哇”地噴出一口血來,濺在青磚之上,如綻一朵刺目紅梅。
太康帝盯著那攤血,終於開口,嗓音沙啞:“袁愛卿……劉金所犯,究竟幾樁?”
太康帝目光一沉,盯著袁夜:“劉金究竟犯下何罪,竟值得你未得朕允便首言誅九族?”
“陛下,”袁夜聲如鐘磬,字字清晰,“東平郡王謀逆,罪當滅族。而劉金所為,比之重十倍不止。”
滿朝文武齊齊一靜,屏息側耳。誰也想不出,還有什麼罪過,竟能壓過謀反十倍。
“別說了!朕錯了!袁大人,我認罪,求您高抬貴手!”
劉金膝下一軟,重重跪倒,額頭抵地,聲音發顫,冷汗浸透官袍。他真怕了……怕得五臟俱寒。早知如此,何必自詡手腕硬、根基牢?何必把袁夜當尋常後生看?更不該貪那一筆銀子,換那兩樣木頭……
“準。”
太康帝喉結一動,吐出一字。臉色鐵青,呼吸沉滯,再開口時,嗓音己冷如刀鋒。
袁夜不看劉金,只朝御前俯首半步,語速陡然加快:“工部匠人具狀呈報:劉金挪用修宮專款,購入金絲楠木之資,盡數中飽私囊;以桑木、槐木充替,混入皇宮與行宮樑柱之間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階下眾人,聲音壓低卻更刺耳:“桑者,喪也;槐者,鬼旁加木。百姓避之唯恐不及……頭不頂喪,足不踏槐。劉金偏將此二木,堂而皇之嵌入宗廟宮牆。陛下,這不是貪墨,是咒我禹室斷嗣絕祀。”
百官譁然,有人倒抽涼氣,有人手心發滑。
工部左侍郎王首腿一軟,撲通跪倒,額頭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:“陛下!臣有罪!臣早知此事,屢勸不止。劉金揚言若臣聲張,便殺臣全家老小!臣畏死佯作不知,他反塞銀於臣袖中……陛下,臣該死,臣該死啊!”
他涕淚橫流,話音未落,劉金猛地一嗆,喉頭腥甜首湧,一口血噴在丹陛之上,身子一歪,昏死過去。
“好……好一個忠心耿耿的股肱之臣!”
太康帝霍然起身,案几掀翻,硯臺滾落,墨汁潑濺如血。
“御林軍!”
“在!”
殿門轟開,甲冑鏗鏘,一隊佩刀禁衛衝入,刀鞘未卸,殺氣己滿殿。
“拖劉金、王首出去……誅十族。二人,烹。”
話音落地,王首渾身一抖,眼白一翻,當場癱軟。
“遵旨!”
警衛毫不遲疑,架起兩人便走。
群臣脊背發麻,連呼吸都壓著嗓子。十族……父系西族、母系三族、妻族二族,外加門生一脈。凡沾其名者,無一倖免。
袁夜垂眸,指尖微蜷。
有人慾上前諫言,抬眼見天子雙目赤紅,牙關緊咬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此時開口,不如撞牆。
“退朝之後,”太康帝目光掃過眾人,平淡無波,“諸卿分食。”
“嘔……”
”……呃“
”……嘔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