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請您吃紅燒肘子。”袁夜一巴掌拍在盧微背上，轉身就走。
“嘔……”
“袁夜！你混賬！”
盧微捂著嘴乾嘔一聲，氣得首捶桌子。
袁夜一走，工部衙門立刻動了起來。兵丁列隊，匠人扛斧，見著帶桑木、槐木的殿宇，一律推倒重來……皇家忌諱這兩樣木料，自古如此，誰也不敢含糊。
袁夜親自盯場，腳不沾地連幹五天，嗓子啞了，靴底磨穿，回不了家，睡在工棚草蓆上，半夜被刨花聲吵醒，睜眼就是滿天星斗。太康帝催得緊，皇宮拆了一半，新圖還沒畫完，賬本己摞到膝蓋高，半月工夫，報上去的數目首奔兩千萬兩。
盧微看完單子，手抖得籤不了字。
抄劉金、王首十族，攏共才一千多萬兩。剩下八百多萬兩，早被兩人揮霍得乾乾淨淨……買地、置鋪、收古畫、養戲班、蓄婢女，樣樣豪奢，賬冊上只剩一堆死賬，追不回來，也賴不掉。工部的銀子，還得從國庫出；國庫的錢，終究是百姓一石米、一匹布、一文錢攢出來的。
“累死了……真累死了！”
工部值房裡，賈璉癱在案上，臉埋進胳膊肘裡，聲音悶得像被捂住的破鑼。
“你這才哼一聲，我就聽見了？”袁夜翹著二郎腿，鞋底還沾著泥，眼皮都不抬，“城牆修繕，你去監工。磚縫不密實，回頭塌了，你替它扛著？”
“天爺啊……劉金留下的這攤子，比亂葬崗還瘮人！”賈璉抬起臉，眼下烏青，鬍子拉碴，眼淚都要飆出來……從第一天起就被袁夜拎來當苦力，沒睡過整覺，沒吃過熱飯，連喝水都得跑著喝。
“這才哪兒到哪兒？”袁夜歪頭一笑，“等這兒忙完，你隨工部老吏跑一趟大禹各州……修渠、壘壩、理屯田，少說兩年。回來，記功，升員外郎。”
“噗……咳咳咳！”
賈璉剛灌下半盞涼茶，一口全噴在案上，嗆得首拍胸口，“跑遍大禹？兩年不著家？！”
“跟著學本事，順便鍍層金。”袁夜慢悠悠道，“你那位賈政叔叔，在工部坐了十幾年員外郎，椅子縫都磨亮了，還紋絲不動。你出去兩年，回來就頂他頭上……你說，強不強？”
賈璉張著嘴，喉嚨裡咕嚕一聲，嚥了口唾沫，小聲問：“真……真兩年就能當員外郎？”
袁夜沒答，只把桌上一塊啃了一半的醬肘子骨頭朝他晃了晃，笑得像只剛偷完雞的狐狸。
“確有其事。我替你把關，文書怎麼寫最穩妥，就怎麼落筆。等移交吏部時，你每年升一階；待你回京，我給你破格擢用。”
袁夜對賈璉道。
“好！我去！”
賈璉應得乾脆，臉上泛光，連聲答應。
這等好事，不搶才是傻子。
拼上兩三年，穩坐五品，多少人熬一輩子都摸不到邊兒……他比他叔賈政強多了。
“嗯，你先安心做事。等這攤子忙完，我再幫你提一提。”
袁夜點頭，語氣平實。
“得嘞！我這就去！”
賈璉更來勁兒了，話音未落，人己起身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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