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“天下臣工，沒一個讓朕省心的。”
皇宮，御書房內。
太康帝把玩一件玉器，目光未抬，聲音冷而鈍。
戴荃垂手立在一旁，袁夜亦靜候著。
“劉金、王首十族血未冷，百官尚在分食餘威。眼下人人自危，短日內，該歇的都歇了。”
戴荃回話，字字落地。
“哼。”太康帝擱下玉件，嗤笑一聲，“他們背地裡，怕是早把朕喚作暴君、昏君了。”
“臣以為，該稱鐵血君王。”袁夜開口，“陛下所行，實屬逼不得己……百官貪得無厭，己成痼疾。”
“滿朝文武，唯你肯說這話。”太康帝緩緩抬眼，又取了件青玉佩在掌中摩挲，“朕也想做仁君，學太祖太宗，寬厚治世。可若不下重手，新君登基，怕是連詔令都出不了宮門。”
“太祖太宗留用前朝舊吏，原為安定人心。誰知那幫人貪墨成性，奢靡成風，蛀空了根基。這些年，勳貴子弟也被帶歪了，積弊如蔓，盤根錯節，早甩不脫了。要保大禹萬世，總得有人揮這一刀。”
袁夜上前半步，拱手：“臣，願為陛下手中之刃。”
太康帝面色微沉，默然片刻，忽轉身，重重拍了拍袁夜肩頭：“太祖太宗仁厚太過，仁厚得讓他們忘了什麼叫懼。”
“朕信你。”
“臣不圖清名。”袁夜首視皇帝，眼神坦蕩。
“好！”
太康帝頷首，隨手將一塊漢白玉佩遞給戴荃：“拿去賣了。少於一萬兩，不準出手。賣完，只說宮裡失物。”
“遵命。”戴荃雙手接過，躬身應下。
袁夜略一思忖，接道：“臣另備了些‘麻煩’，明日便送進各部衙門。”
……
“老爺，北靜王府的管家剛來過，送了一百萬兩銀票。數目太大，我沒敢收。”
袁夜剛踏進院門，王熙鳳便迎上來，語速不急不緩。
“北靜王坐不住了。”袁夜嘴角微揚，“他慌了。”
“那管家說，明兒還來。”
“告訴他，一千萬兩。少一文，免談。”
“一千萬兩？”王熙鳳一怔，脫口而出，“這……北靜王真肯掏？”
“他敢不掏。”袁夜邊走邊說，“工部虧空八百萬，最後咬牙墊上的，是百姓。劉金是他的人，裡頭那些賬，誰擦得乾淨？如今他求上門，砸鍋賣鐵也得湊齊……查下去，他擔不起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我留一百萬，九百萬全入國庫。貪，可以；貪得沒分寸，活不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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