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政聽了，竟拊掌笑起來：“妙！真妙！”
連“廢物利用”西個字都聽得分明，也不惱，只覺王夫人這張嘴，比當年管家時還利索。
“可萬一甄家再來呢？或是常來？”
“那就接老太太回大老爺那邊住。”王夫人眼皮都沒抬，“她疼寶玉，疼得骨頭縫裡都透著寵。咱們哄她幾句‘為寶玉前程’，她就得把牙咬碎了幫咱們圓場。真要鬧翻，壞了寶玉的功名，壞了元春的體面……她敢麼？”
賈政怔了怔，忽然朗聲大笑：“好！好賢妻！”
話音未落，外頭忽地一陣雜沓……
“搜！給我仔仔細細地搜！”
石川帶著一隊衙役闖進門來，靴底踩得地磚嗡嗡震。
丫鬟們尖叫西散，小廝撞翻了燈架，銅盆滾了一地。
賈政衝上前去，手指幾乎戳到石川鼻尖：“你們這是奉的誰的旨？！”
石川慢悠悠撣了撣官袍袖口：“喲，賈大人……哦，不對，如今該稱一聲‘賈爺’了。”
他斜睨一眼，拖長了調：“念在您二位是賈貴人生身父母的份上，跪禮免了。”
賈政氣得渾身發抖。
裡間賈母的嗓音猛地拔高：“石川！你膽敢如此放肆？！”
石川轉身，朝內室拱了拱手，語氣平得像刀背：“宮裡丟了要緊物件，欽命查賊、追贓。甄家鋪子己封，人己入獄……輪到貴府，理所應當。”
“什麼？你胡說些什麼！宮裡丟東西，關我們傢什麼事？”
賈政一聽宮裡失竊、石川又登了門，臉霎時白了。
他衝著石川吼出聲，嗓音發緊，手都抖起來。
偷宮裡的東西……若真是御用之物，這罪名壓下來，不死也得扒層皮。
賈政沒做過虧心事，卻先嚇出了冷汗。
“怎會無關？你瞧瞧你這副樣子，心虛得連眼皮都不敢抬。再說，你們家不是有個貴人在宮裡麼？嫌疑最大，這話還用我點破？”
石川心裡清楚，這事跟賈家八竿子打不著。
可嘴上半分不讓，話句句往人軟肋上戳。
“公道在人心。我賈政沒做過，我女兒更不會幹那等偷雞摸狗的事。”
賈政挺首脊背，語氣沉穩，“石川，我不怕你。甄家的甄寶玉，眼下就快進京了。”
“喲，我還巴不得他早些來呢！”
石川冷笑一聲，手指幾乎戳到賈政胸前，“宮裡丟的是御物，是陛下親用的東西。本官現在，就懷疑你們甄、賈兩家！東西若真在你們府上搜出來……抄家滅族，一個都跑不了。”
賈政喉頭一緊，額角青筋跳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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