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夜笑著嚥下一口酒，抬手拍拍王熙鳳的手背：“慌什麼？爺在乎名聲？”
他歪頭一笑，眼角帶痞：“上回喝醉，在朱雀大街騎驢罵狗，百姓喊我‘滾刀肉’，我應得比誰都響。如今多頂‘佞臣’帽子，正好壓住頭上那幾根翹毛……省得它老奓著。”
頓了頓，他抬手抹了把嘴，聲音輕了，卻更沉：“爺圖什麼？圖個不受氣。誰惹我，我抽他耳刮子；誰擋路，我踹他門檻。活舒坦了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屋裡一時靜了。
只有銅壺裡酒氣氤氳，繞著窗欞打轉。
王熙鳳張了張嘴，最後只低聲嘟囔一句：“爺這脾氣……遲早吃虧。”
王熙鳳朝袁夜嘆了口氣，手上卻沒停，剝好一隻蝦，輕輕送進他嘴裡。
袁夜沒應聲，只慢慢嚼著。
平兒見狀，端起酒杯湊到他唇邊，袁夜就著她手抿了一口，喉頭微動，順了順。
“罷了，喝點燕窩就行，晚上吃太飽不好。”
袁夜抬眼，指了指案上那碗燕窩。
平兒立刻捧起碗，一勺一勺喂他，手腕穩，動作輕。
“爺，飯後可願去後園走走？咱們好久沒聽您彈琴了。”
王熙鳳掏出帕子，替他擦了擦嘴角，語氣溫軟，又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試探。
“嗯，也好。”
袁夜頷首，應得乾脆。
後園迴廊裡，兩個小丫鬟提燈在前引路，燈籠光暈在青磚地上晃。
王熙鳳落後半步，跟在袁夜身側，其餘大丫鬟與袁西、袁五垂手隨行。
她壓低聲音，語調裡藏著一絲訝然：“爺，今兒北靜王府的管家來了兩趟。我說了一千萬兩，原以為要磨一陣子，誰知第二趟人就點頭應了……說今晚就把銀子送來。”
“一百萬入公賬，餘下九百萬，留府裡。”
袁夜腳步未頓，面色平靜，像在說今日天晴還是落雨。
“是。”
王熙鳳應下，再沒多問一句。
“對了，明兒你安排一下：府裡有家口的，每人發五斤豬肉、兩斤青菜；大丫鬟和袁一、袁五他們，十斤豬肉、兩斤羊肉、五斤青菜。沒家人的，要肉給肉，要錢折現。”
袁夜話音平緩，像是隨口一提，卻把那份利落勁兒帶了出來……錢到賬了，該分的，不拖泥帶水。
“好。”
王熙鳳笑著應了，眉梢都舒展著。忙是真忙，可心裡踏實，比干坐看書強多了。
她自己不用領這份例……灶上單給她開小灶，飯菜不比袁夜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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