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夜垂眸，聲不高，字字清楚：“翻修宮室耗空國庫，言官們嘴上不留情，臣聽著難受。這筆銀子知情者極少，還請陛下撥入內務府，緊著宮裡用。”
太康帝沒說話，只盯著他看了片刻，忽然起身，繞過書案，伸手握住了袁夜的手。
“袁夜啊……”
他聲音沉了些，掌心溫熱，“你處處替朕兜著，朕心裡明白。”
戴荃站在角落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……這哪是君臣？分明是親兄弟搭上了肩！
“陛下！”袁夜反手一攥，聲音微顫，眼眶泛紅，卻沒真掉淚，“臣肝腦塗地，不敢有半分懈怠！”
心裡卻暗笑：戲，還得再演三分。
“往後私下裡，別叫朕‘陛下’了。”太康帝拍拍他手背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朕年長你幾歲，你喚我一聲大哥；我喊你一聲二弟。”
袁夜怔住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“怎麼？”太康帝挑眉，“嫌朕高攀？”
“臣……不敢。”
袁夜低頭，嗓音發緊，像真被這話燙著了。
“朕知道你委屈。”太康帝聲音低下去，一字一句，“外頭叫你‘佞臣’，可朕心裡清楚……將來讓他們仰著脖子，也夠不著你站的地方。”
袁夜沒抬頭，只深深躬身，肩膀微微發顫。
“好了。”太康帝鬆開手，轉身踱回案後，“這兒沒外人，二弟。”
“非得朕開口命你喚一聲‘大哥’，你才肯應？”
太康帝面色微沉，目光首落袁夜面上，語氣裡帶著三分佯怒、七分試探。
“這……臣斗膽，便僭越一回，稱陛下一聲大哥。”
袁夜垂眸稍頓，似有遲疑，話出口時聲調低緩，眉間微蹙，倒真像被逼無奈才應下。
“哈哈！痛快！”
太康帝朗聲一笑，抬手拍了拍袁夜肩頭：“往後私下裡，就這麼叫。朕得你這般國士為弟，是朕的福氣。”
……
“恭喜侯爺，賀喜侯爺！”
御書房外幾步遠，戴荃笑吟吟拱手，聲音壓得不高，卻透著熱絡。
“同喜，同喜。”袁夜含笑頷首，“戴大人，往後不必拘這個稱呼，咱們之間，何須見外。”
“哎喲……使不得，使不得！”戴荃忙擺手，臉都繃緊了，“侯爺如今是陛下的親弟弟，禮數差不得半分。若真當咱家是自己人，就別推辭。”
袁夜不答，只從袖中抽出五張銀票，利落往戴荃手裡一按：“拿著。”
戴荃手指一抖，險些沒接穩：“這……萬不敢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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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