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首緩聲道:“雖近幾代漸漸勢微,可早年出過兩位妃子。其中一位,確曾封為太妃,卻非先帝生母,亦未得寵,歿得突然,宮裡壓了訊息,陛下未必知情……但人是真有其人。”
“奴才當年只聽零碎幾句,不敢多問。可甄家兩代女入宮為妃,足見根基未斷,財勢猶在。”
“甄家還有一位老太妃?”
太康帝眉心驟緊,聲音沉了幾分,“朕竟毫無耳聞?甄家上下,從未提過一字;朝中諸臣,也無人敢議?”
戴荃略一躬身,壓低嗓音:“那位老太妃走得早,陛下尚在幼年,自然不曉。只是她死因牽扯皇室體面,知情者皆己……沒了。”
他頓了頓,抬眼飛快掃過太后寢宮方向,“太后興許知道一二。至於甄家為何未受牽連……怕是連他們自己,都不清楚她究竟怎麼沒的。留著甄家,未必是寬宥,更像遮羞。”
袁夜聽著,嘴角微揚,卻未接話……這事,他碰不得。
“到底是什麼事?”
太康帝指尖叩了叩案角,聲音輕,卻繃著勁兒。
袁夜也靜了下來,目光不動。
“二弟,甄家的事,你全權辦妥便是。老太妃那檔子舊賬,不必你費神。”
太康帝起身離座,語氣乾脆,“大哥這兒還有事,不留你了。”
“好。”
袁夜頷首便走,利落得很。
臨出門,太康帝忽又喚住他:“若真湊齊一千萬兩,你自留一百萬。”
話音平平,卻把意思說透了:這錢燙手,風聲一傳開,必有人咬你嚼你……這一百萬,是堵嘴的,也是墊背的。當然,前提是,你得真拿得回來。
“謝陛下。”
袁夜一笑,轉身出了殿門。
……
袁夜前腳剛走,太康帝后腳便撂下硃筆,帶著戴荃和一隊宮人首奔慈寧宮。
進了太后寢殿,他揮退左右,只留戴荃守在門口。
太后正倚著軟枕繡花,見他進來,擱下針線,含笑問:“今兒怎麼這般急?連門都不敲一聲。”
“母后,兒臣想問件事。”太康帝坐到榻邊,聲音放得極輕。
太后眼皮一抬:“什麼事,值得你親自跑一趟,還清了場子?”
太康帝將甄家貪墨、勾結勳貴、私吞軍餉的事簡要說了一遍,略去了索銀一節。
太后聽完,手掌重重拍在紫檀小几上:“甄家!真是膽大包天!”
太康帝卻沒接這話,只盯著太后:“兒臣聽聞,甄家曾有一位老太妃……後來歿得蹊蹺,牽涉宮闈秘事,所以封了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