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稍頓，目光未移，“母后，當年到底出了什麼事？”
太后手中團扇一頓，笑意淡了：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“母后，兒臣不想聽‘不知情’三個字。”太康帝身子前傾半分，語調不高，卻帶了不容退讓的力道，“如今兒臣坐的是龍椅，掌的是江山。若連祖宗留下的暗瘡都捂著不揭，這天下，還怎麼穩？”
太后靜了片刻，終於長長嘆出一口氣：“……你真想知道？”
“事關皇室清譽，兒臣必須知道。”
太后閉目片刻，再睜眼時，眼神己冷了幾分：“行。哀家告訴你……可你得先答一句：是誰漏的風？”
太康帝未應。
太后卻己瞭然，唇角浮起一絲倦意：“不用你說，哀家也猜得到……是戴荃。”
她望著窗外一株半凋的海棠，聲音漸低：“當年他就在慎刑司當差，聽見些風聲，才活下來。”
“那位老太妃，容貌是極好的。可你皇祖父待她，不過三月熱氣，過後便淡了。她失寵後第三個月，診出有孕，聖心大悅，賞賜不斷。”
“誰知又過了三個月，遊園途中，她腹中滾出個枕頭來。”
太康帝呼吸一滯。
太后冷笑：“你皇祖父當場掀了臉。假孕欺君，打入冷宮。”
“兒臣明白這是醜事……可何至於封得滴水不漏？”
“哀家還沒說完。”太后斜睨他一眼，續道，“原以為就此了結。可你皇祖父震怒之下，徹查她宮中上下……太醫、宮女、內侍，盡數下獄。你父皇那時剛接手刑部，親自審的。”
“那個太醫熬不住刑，全招了：她確曾懷上龍胎，可後來……房事過頻、湯藥亂用，胎沒保住。”
太康帝喉頭一動：“皇祖父既己疏遠她，怎會……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太后盯著他，一字一句，“你皇祖父得知她有孕後，再未近過她的身。”
“孩子，是她自己弄丟的。”
“皇兒，如今該想明白了。”
太后說完，目光落向太康帝。
“真該千刀萬剮。”
太康帝額角青筋微跳，聲音沉得發硬。
“可父皇既知甄家教養出這等品行的女子，為何還一味寵著甄太妃？”
他抬眼盯住太后，眉心擰緊。
“還不是當年甄太妃年輕貌美，把你父皇哄得神魂顛倒；他又耳根子軟、心腸軟，見不得她掉一滴淚。可到底沒糊塗到底……立儲之時，頭一個便將六王剔出了名單。若非如此，你以為憑你父皇對甄太妃那份偏愛，你還坐得穩這龍椅？”
太后語聲平緩，卻字字鑿實。太康帝垂眸不語，良久才道：“原來六王這些年不甘心，根子在這兒。”
“不錯。你登基之後，他一日沒安生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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