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！”胡人大汗撫掌大笑，“此戰若成，二位軍師，功在社稷！待入主中原，封侯賜土，絕無虛言！”
連敗大禹數陣，他胸中鬱氣盡吐，看範文成與錢嫌益的眼神，如同捧著兩塊天降璞玉……胡人缺的，正是這般懂城池、曉兵法、肯低頭的漢臣。
“謝大汗厚恩！”兩人相視一眼，齊齊叩首，臉上笑意真切。
他們早忘了，當初正是站在朝堂上，指著袁夜鼻子罵他“屠戮太甚、有違仁政”的那兩個諫官。
此刻心裡盤算的，是破城之後如何向大汗進言：哪三州該屠，哪百萬人該籍沒為奴……名單早己擬好，逾三百萬人，字字墨濃。
斯打擼坐在側席，冷哼一聲，手按刀柄。
他向來鄙夷鬼祟伎倆，只認真刀真槍對砍才是男兒本色；更恨那兩個背祖棄宗的軟骨頭……若非大汗護著，他早將範文成、錢嫌益剁碎餵狗。
帳中其他胡將，亦多側目，目光如刀。
仇深似海，豈容二賊舔著臉坐於席間？
“報……！”
一名斥候跌撞闖入，甲冑未卸，聲音發緊：“大汗！袁夜己至邊關！大禹軍……動了！”
話音落地，滿帳寂靜。
眾人臉色，齊齊一變。
“大汗莫憂，袁夜不過癬疥之疾，何須掛齒？我臥龍鳳雛聯手，足可定乾坤……單憑我一人，便夠了。”
錢嫌益跨前一步，聲如洪鐘，朝胡人大汗拱手而立。神情篤定，眉宇間全是勝券在握的勁兒，倒叫旁人真信他胸中自有百萬兵。
“好！甚好！”
胡人大汗撫掌大笑，雙目放光：“軍師若能擒得袁夜，押至本汗帳前……待他日登極，裂土封王，唯卿是賴！”
“謝大汗厚許！”
錢嫌益抱拳一禮，腰桿挺得更首：“只請撥三萬精銳予我，即刻出城搦戰。今日日落之前，必縛袁夜跪伏階下，任由大汗處置！”
話音未落，己似勝負己定。
範文成站在側後，眉頭微蹙，指尖無意識捻著袖口。他沒開口，只把眼風斜斜掃過錢嫌益……那眼神不帶溫度，像看一截將斷未斷的朽木。兩人同為幕僚，表面稱兄道弟，實則彼此盯著對方肩上那枚金印。錢嫌益越張揚，他越靜默；錢嫌益越激進，他越沉得住氣。敗了？正好騰位子。
他唇角一掀，無聲嗤笑。
胡人大汗卻全然不察，只覺此子膽識過人、忠勇可託，當即揮手召令，三萬鐵騎連夜點齊，刀甲鏗鏘，旌旗蔽日。
沒人點破：錢嫌益紙上談兵十步一計，真上了馬背，連陣腳都踩不穩。
……
“報……！”
一聲急呼撞進帥帳。斥候單膝砸地，甲葉震響：“大元帥、忠靖侯！錢嫌益率三萬胡騎壓至城下，正於東門列陣叫罵！”
袁夜正執羽扇，在沙盤上比劃一道溝渠走向，沈紫煙俯身細看，指尖剛點住一處坡地，那聲“報”便劈開了滿室靜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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