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袁夜！你收錢不辦事，還翻臉抓我？不得好死！你這貪佞之臣，國之蛀蟲，必遭天譴！”
袁夜緩緩抬頭：“你說得對……第一個死的，是你。”
張慎猛然抬頭，眼中驚懼轉為狠戾：“你我不過前後腳的事！我一死，訊息傳回京中，你收我銀子的條子、經手的賬房、遞信的門房，一個都跑不掉！陛下再寵你，也護不住一個贓證確鑿的欽差！”
袁夜忽然拍案而起，眼底赤紅：“我今日就剁了你……熬一鍋肉湯，分給餓極了的百姓。你一人不夠，全家來湊。”
張慎面如死灰，喉頭滾動，卻再不敢嚷。
“你說得不錯。”袁夜盯住他，“我是當朝第一貪官。”
“可今天，這第一貪官，偏要親手宰了你……替河間三百里餓殍，討個公道。”
“拖出去，滿門正法。”
“遵命！”
兵士架起張慎便走。
“袁夜……你不得好死！你沒資格殺我！我是朝廷命官！該死的是你！是你啊……”
聲音漸遠，餘音撞在斑駁磚牆上，嗡嗡作響。
賈赦上前半步，壓低聲音：“爺，氣傷身子不值當。眼下最要緊的，是開倉、放糧、救人。”
袁夜閉了閉眼，再睜時己斂盡血色：“抄張府，封賬冊。另派快馬，把河間所有官倉、私廩、富戶囤糧……一處不漏，全給我找出來。”
“開倉……放糧。”
災情火燒眉毛，半點拖不得。
“得儘快讓百姓活下來。”
袁夜胸膛劇烈起伏，拳頭攥得骨節發白，牙關緊咬，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：“備筆墨紙硯……爺要寫信。”
話音剛落，底下人立刻動了起來。
賈赦遲疑片刻，開口問：“爺，是要上奏朝廷，求撥賑銀？”
“不。”
袁夜面沉如水：“家裡所有現銀、田契、鋪面，全折成現錢，買糧，放賑。”
眼下河間府己是十室九空，死屍橫陳，樹皮草根早被扒淨啃光。就算抄了張慎滿門，換來的糧食也不夠塞牙縫。
他掏自家家底，不是為搏個好名聲，只圖快刀斬亂麻……餓死的人少了，暴動就壓得住；暴動壓住了，朝廷才騰得出手來收拾殘局。
賈赦喉頭一滾，沒說出話。
“不必勸。”袁夜手一揮，截斷他後頭的話。
賈赦頓了頓，還是硬著頭皮道：“爺，單靠您一家，怕是難撐大局。”
“五百萬兩，再搭上張慎的贓款，不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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