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後，賈赦滿身塵土衝進衙門，臉上帶著汗，眼裡閃著光：“爺！買回來了！不到十萬擔，但夠解燃眉之急！”
“夠了。”袁夜點頭，“我這兒還有銀子，你全帶上，接著買。”
轉頭對校尉道：“派一千人護送賈赦，糧車一寸不許丟。再撥一千人，把這十萬擔，挨縣分下去，一石不少，一戶不漏。”
“是！”兩人抱拳，聲如裂帛。
“接下來……”袁夜起身，目光投向窗外，“找水，修渠。百姓喝不上水，比餓肚子還快斷命。”
話音未落，人己邁步出門。
“河間府大旱，河道十枯八九，找水哪是容易事？”
賈赦眉頭一皺，低頭不語，手指無意識叩著案角。
“山泉。”
袁夜聲音平實，沒半分起伏，“旱得再久，山裡泉眼未必斷。只要樹還綠著，水就在近處。”
“有理！”校尉立刻應聲，“我這就調人進山，分頭去找。”
這事拖不得……府裡存糧尚可，水缸卻快見底了。
“另派府軍去百里外運水，別把指望全壓在山泉上。百姓吃飯喝水，一樣不能斷。”
袁夜補了一句。
“是！”
兩人領命轉身就走。
剛出衙門沒幾步，一個穿青袍的小吏氣喘吁吁追進來，抱拳道：“大人，逃出去的災民聽說府裡開始放糧、運水，正往回趕呢！”
“回來多少？”
“粗略一數，己過十萬。路上還有源源不斷的，怕是要翻倍。”
袁夜沒遲疑：“把所有大鍋架起來，生火煮粥。人回來一個，飯就給一口。”
小吏面露難色：“可……貢糧只夠撐十日，這麼敞開了吃，怕是三天就見底。”
“一個都不能少，老的少的，病的瘸的，全算進去。”袁夜盯著他，“糧不夠，我來填。記住了？”
“是！”小吏垂首應下。
袁夜又交代兩句，便披衣出門巡街去了。
街上屍骸早清乾淨，坑挖得齊整，填土也壓實了。剩下的人臉色雖黃，但手裡攥著窩頭，灶上冒著熱氣，再沒人扒樹皮、嚼觀音土。
入夜，袁夜踏進應天府衙，解下外袍掛好，吹熄蠟燭，正要躺下……
“別動。”
冷刃貼頸，聲音比刀鋒更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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