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馬義從槍尖挑血，京都大營長矛貫胸，兩支軍如鐵閘合攏，轟然砸進白蓮教陣中。
對方餓得站不穩，刀都握不牢；這邊甲堅刃利，弓滿箭急。起初如割草，可人太多，密密麻麻圍上來，像蟻群裹住孤石。
屍堆漸高，血浸透土。白馬義從有人斷臂仍揮刀，京都營將士倒下再沒爬起。喘息粗重，刀口捲刃，連馬都開始打晃。
袁夜手臂發麻，喉頭髮腥，一柄劍己崩口，另一柄也豁了三處缺口。他邊殺邊想：拿刀的，就不是民了；舉旗的，便是兵。大禹要穩，就得把這火掐滅……手不能軟。
“呼……”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他喘得厲害，數不清砍了多少人，只知眼前還是一片黑影撲來。
“大人，末將來遲！”
一聲吼破戰場嘈雜。
京都大營校尉帶著千餘生力軍，掉頭殺回。他送走百姓後放心不下，硬是折返，卻早被廝殺聲吞了號令，只能帶兵首接扎進戰團。
……
殘陽如血，灑在遍地屍骸上。
白蓮教退了，只剩滿地狼藉。袁夜麾下還能站著的，不足三百。
“叮！擊退白蓮教任務完成。
獎勵：三千陷陣營。”
一枚青銅虎符無聲落入掌心，沉甸甸，泛青光。
“清點傷員，看看還有活的沒有。”
袁夜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聲音沙啞，喘得厲害，“把弟兄們抬回去。”
“大人……校尉大人……沒了。”
一個兵跪在血泥裡，嗓子哭啞了，話沒說完，先哽住。
袁夜閉了閉眼，點頭：“收殮，抬走。回營。”
他身子一歪，仰面倒在具屍身上，懶得動了。
旁人見狀，也不言語，默默卸甲、靠屍、拄刀，橫七豎八癱坐下來，連喘氣都嫌費勁。
袁夜眼皮垂下，呼吸漸勻，睡得極沉。
……
“哥哥！哥哥你醒醒！你別嚇袁露……”
細弱卻執拗的聲音由遠及近。
袁露扒開屍堆，小手沾滿血汙，在死人臉上摸，在斷臂下翻，在倒伏的軀幹間踉蹌奔走。她只認得那身玄甲，只記得那個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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