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間府的事，他日夜奔走，腳不沾地；張學倒好，一來就當他是賊。
……若真讓他接手，怕是連城門都守不住。
張學頓了頓，還是咬牙：“可……可總不能叫人吃糠啊。”
袁夜壓了壓火氣，開口反倒客氣了：“那請大學士指點，眼下該怎麼做？”
張學一愣，答不上來。
“難不成，讓您捧著《孟子》坐衙門裡，等聖人託夢教您怎麼生米？”
“自然不是！”張學忙道，“古書裡必有法子，只要讀透，定能尋出良策。”
話一齣口，他自己先怔住了……這話，等於承認自己只會讀書，不會辦事。
袁夜嗤笑一聲，伸手一攤：“您請。我等著看您怎麼把米從書頁裡抖出來。”
張學一挺胸：“行！但你得立刻停發米糠，改發白米。百姓不能這麼遭罪。”
袁夜反問：“您來幹什麼的？”
“奉陛下旨意，代你賑災。”
“哦？那我把米備齊了，災就賑完了……您還來幹啥？”
……真有米，他早讓百姓吃了；寧可發糠，也不肯把黴變的陳米端上桌。
“可……我沒米，怎麼賑？”張學臉漲得通紅，“自古賑災，不都是朝廷撥糧？”
“撥？國庫掏空了，賬上連耗子都不留。我湊的款，剛進倉，就被水捲走了。您來了正好……想想辦法，讓災民吃上真大米。”
說著，他拍了拍張學肩膀，笑意冷得像刀。
“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！”
袁夜盯著他：“您到底是來賑災的，還是來度假的？”
“胡說！我奉旨而來，怎會遊玩！”
“那就自己弄米去。一見我就伸手要，我要有，早把你轟出去了。你除了添亂，還會什麼？我熬了這些日子，是給您來摘桃子的？”
哪會跟張學多費一句唇舌。
“我張學一心為民，你那點功勞，我根本瞧不上。”
張學板著臉，朝袁夜一甩袖子。
“哦？那交接吧。倒要看看你怎麼賑災。”
袁夜鼻腔裡哼出一聲，話音冷硬。
“成！但你得告訴我……那幾十萬擔糧食，到底從哪兒來的？”
張學壓著火，咬牙應下。他不傻，眼下沒糧，寸步難行。袁夜說朝廷撥的賑款早被貪墨乾淨，可他自己卻真弄出了幾十萬擔糧……這本事，他必須摸清底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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