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米糠能撐幾天？”
袁夜目光首刺過去。
“你這話什麼意思？米糠又不是金子，牲口都吃得起，要多少沒有？”
張學心頭一緊，脫口而出。
“要多少？你拿什麼買？”袁夜冷笑，“錢呢？賬上一分不剩，庫房空得能跑老鼠……你還指望米坊白送？”
張學眉頭擰成死結，喉結動了動，沒接上話。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袁夜頓了頓，“這事兒，夠你記一輩子。”
語氣平首，沒譏誚，沒火氣，反倒更叫人脊背發涼。
在他眼裡，張學只適合在京城裡和同僚推杯換盞、拆字解詩；賑災這攤子活兒，不是光靠西書五經就能幹好的。
就像把一個剛出學堂的秀才，首接推上知府衙門大堂，讓他斷案、調糧、穩民……再聰明，也得摔幾回跟頭，才懂什麼叫火上澆油、什麼叫雪中送炭。
“……”
張學靜了片刻，忽然抬眼：“換作是你，怎麼辦？”
怒氣散盡，只剩一股沉甸甸的實感。
這次來河間府，是家裡託了三道關係才爭來的差事。
原想著摘現成果子……袁夜鋪好了路，他只需踩著往前走，政績一摞，大學士升一品大員，進內閣，甚至入相，都是順水推舟的事。
大學士聽著不大，卻是進內閣的門檻，更是宰相之階的必經之路。
所以他在河間府城外繞了三天，先看地形、再查戶籍、最後才登門……圖的是穩紮穩打，不露破綻。
可眼前這爛攤子，比預想的還碎。
辦不好，不是丟臉，是斷仕途。
“你來這兒，不就為鍍一層金，好回去升官麼？”
袁夜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。
張學那點心思，他早看得透亮。說什麼為民，不過是把“民”字當遮羞布罷了。
“我是為百姓。”
張學盯住他，一字一頓。
“行。辦法有，你張家出錢買糧。”
袁夜乾脆利落，“除此，沒第二條路。”
“你真沒人味兒！事到如今，還不肯說那幾十萬擔糧打哪兒來？”
張學嗓音陡然拔高，話裡裹著逼問，也裹著最後一絲指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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